上午九點,厲氏集團頂層會議室。
周慶坐在原本屬於厲振邦的位置旁,手裡轉著一支鋼筆。幾名小股東和銀行代表分坐在長桌兩側。
「厲董還在重症監護室,集團不能一日無主。」周慶把一份重組方案推到桌子中間,「啟衡資本的二十億收購款是目前唯一的活路。今天上午必須簽字,否則下午銀行就會凍結全部帳戶。」
財務總監站在一旁,沒有接那份文件。
「周副總,你已經被停職了。」財務總監提醒。
「停職指令沒有經過董事會表決,不具備法律效力。」周慶拍了拍桌子,「現在我是這裡資歷最深的高管。誰不簽字,厲氏破產的責任就由誰來負!」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厲沉舟穿著深黑色高定西裝走進來。他沒有看周慶,徑直走到主位拉開椅子坐下。
周慶動作停住,隨即發出一聲嗤笑。
「厲教授不在學校教書,跑到這裡來幹什麼?」周慶靠向椅背,「這裡是董事會,不是你的大學講堂。厲氏的爛攤子,你那點死工資填不上。」
厲沉舟把一份文件夾扔在桌面上。
「安保部。」厲沉舟開口。
兩名身材魁梧的保安立刻走進會議室,站到周慶身後。
「把周慶請出去。」厲沉舟語氣平穩,「他如果反抗,直接移交經偵。」
周慶猛地站起身:「你憑什麼趕我走?我是集團副總裁,手裡有百分之三的股份!」
「憑你上個月私自挪用東港項目兩千萬工程款,填補你個人的海外債務。」厲沉舟翻開文件夾,將幾張轉帳憑證推到桌子中間,「證據已經同步發給警方。你現在走,還能自己走下樓。」
周慶看清憑證上的帳號,臉色瞬間煞白。
幾名原本附和周慶的小股東立刻閉上嘴,低頭看面前的茶杯。
厲沉舟視線掃過全場。
「從現在起,我接任厲氏集團執行總裁。」厲沉舟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啟衡資本的收購協議作廢。東港項目的債務,我會用我名下的個人信託基金進行全額擔保。銀行方面如果有疑問,下午兩點我會親自去分行面談。」
銀行代表互相對視一眼,其中一人收起催款通知書。
「既然厲總願意提供個人無限連帶責任擔保,我們可以暫緩凍結程序。」
周慶被保安架出會議室。門重新關上。
「財務部,匯報今天大盤的資金準備情況。」厲沉舟看向財務總監。
「厲總,啟衡資本昨天砸了十個億,今天開盤肯定還會繼續施壓。」財務總監調出屏幕數據,「我們帳面上的流動資金只夠支撐半個小時。如果跌停,質押盤會全部爆倉。」
厲沉舟看著屏幕上即將跳動的開盤倒計時。
「把所有資金集中在跌停板上方三分錢的位置。」厲沉舟下達指令,「不主動拉升,只做防守。」
同一時間,江大文學院數字人文實驗室。
蘇晚棠坐在角落的電腦前。沈奕把一摞列印好的意向書放在她手邊。
「四家地方機構的接口已經測試完畢。」沈奕拉開椅子坐下,「文化聯合會那邊催著要第二期測試的排期表。你今天怎麼一直盯著另一台電腦?」
蘇晚棠沒有抬頭,手指在加密鍵盤上快速敲擊。
「排期表下午給你。」蘇晚棠盯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綠色數字,「我現在要處理一點私事。」
沈奕湊過去看了一眼,只看到滿屏複雜的K線圖和不斷刷新的交易代碼。
「你還炒股?」沈奕有些意外,「今天大盤行情不好,厲氏的股票開盤就奔著跌停去了。你別把路演的獎金賠進去。」
「不會賠。」蘇晚棠戴上藍牙耳機。
電話接通,陳敬川的聲音傳來。
「大小姐,啟衡資本開盤拋了三個億。厲氏自己的資金在跌停板上方掛了防守單,但快撐不住了。」
蘇晚棠看著買賣盤的懸殊比例。
「他們想用開盤的恐慌情緒製造踩踏。」蘇晚棠語速極快,「陳總監,動用五億資金。分五十個獨立帳戶進場。」
「直接掃貨嗎?」陳敬川問。
「不掃貨。」蘇晚棠盯著啟衡的拋單節奏,「在厲氏防守單的上方一分錢位置,掛隱形買單。他們拋多少,我們吃多少。不要讓價格出現劇烈波動,鈍刀子割肉,耗干他們的籌碼。」
陳敬川立刻執行指令。
厲氏集團會議室。
開盤十分鐘,厲氏的股價直逼跌停。財務總監額頭上全是冷汗。
「厲總,我們的防守資金快打光了。」財務總監聲音發緊,「啟衡又壓了一筆五千萬的賣單下來。」
厲沉舟盯著屏幕。
那筆五千萬的賣單剛掛出來,瞬間消失。
股價沒有繼續下跌,反而停在一個極其微妙的位置。
「怎麼回事?」財務總監愣住,「誰吃掉了這筆單子?」
屏幕上的成交明細開始瘋狂刷新。幾十個不同地區的營業部席位交替出現,每一筆買單都不大,但頻率極高。
啟衡資本砸下多少籌碼,這股資金就悄無聲息地吞掉多少。
沒有拉升,沒有搶籌,只有絕對的承接力。
厲沉舟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
這種操盤手法他見過。春節後那次危機,也是這股資金在關鍵時刻進場,穩住了厲氏的底盤。
但這次的資金規模遠超上次。
「查這些席位的關聯方。」厲沉舟命令。
「查不到。」財務總監快速敲擊鍵盤,「帳戶極其分散,資金路徑經過多層嵌套,完全是頂級機構的防火牆級別。」
厲沉舟腦海中閃過蘇晚棠昨晚醉酒時的話。
「蘇氏集團……我說了算。」
他想起顧行舟查到的那份資料。蘇晚棠只是蘇家一個被邊緣化的透明千金,名下沒有任何核心股權。
一個沒有實權的千金,能調動這種級別的資金?能指揮出這種老道狠辣的操盤手法?
厲沉舟盯著屏幕上穩如泰山的股價,眼底的疑慮越來越深。
蘇承業給的那份資料,絕對隱瞞了最核心的東西。
上午十一點,股市早盤收盤。
厲氏的股價死死釘在跌幅百分之三的位置,啟衡資本的十億籌碼被消耗殆盡,連一個跌停板都沒能砸出來。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壓抑的歡呼聲。
厲沉舟轉身走出會議室,回到總裁辦公室。
他剛在辦公桌後坐下,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顧清妤踩著高跟鞋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她沒有敲門,直接走到辦公桌前。
「厲教授穿西裝的樣子,比在講台上更適合商場。」顧清妤把文件放在桌面上,「不過厲氏的盤子馬上就要崩了。你今天能擋住一波,明天呢?後天呢?」
厲沉舟沒有看那份文件。
「顧小姐以什麼身份站在這裡跟我談條件?」厲沉舟靠向椅背。
顧清妤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
「以你未來妻子的身份。」顧清妤直視他的眼睛,「只要你簽字,啟衡的二十億下午就能到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