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五十九分。
厲氏集團總裁辦內安靜得只能聽見牆上掛鐘的秒針走動聲。財務總監站在辦公桌前,手裡緊緊捏著平板電腦。厲沉舟坐在寬大的真皮椅上,面前的三個顯示器分別顯示著大盤指數、厲氏個股和資金帳戶餘額。
九點整。股市開盤。
屏幕上的綠色數字瞬間跳水。啟衡資本的十五億融券額度化作巨量拋單,直接砸向厲氏的盤口。
「厲總,拋單太大了,開盤就砸了五個億。」財務總監看向坐在辦公桌後的男人,「我們那三個億現在掛出去嗎?」
厲沉舟端起手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不掛。」厲沉舟放下咖啡杯,「讓他們砸。」
同一時間,蘇氏集團秘密交易中心。
陳敬川站在主控台旁,看著直線下墜的K線。
「大小姐,啟衡開局就下了死手。」陳敬川轉頭看向坐在椅子上的蘇晚棠,「現在進場嗎?」
蘇晚棠靠在椅背上,視線鎖定在屏幕中央。
「不進。」蘇晚棠敲擊了一下桌面,「等跌停。」
九點十五分。厲氏股價被死死按在跌停板上。
散戶的恐慌情緒徹底爆發,無數小額拋單湧出,跌停板上的封單數量迅速累積。
啟衡資本江城分部。
顧清妤端著紅酒杯,走到落地窗前。
「厲沉舟連十分鐘都沒撐住。」顧清妤轉頭看向賀硯川,「他帳面上那點錢,根本不敢拿出來。」
賀硯川靠在真皮椅背上,看著屏幕上的封單。
「大局已定。」賀硯川放下酒杯,「下午兩點銀行一上班,厲氏的帳戶就會被全面凍結。顧小姐可以準備去厲氏大樓收網了。」
厲氏集團總裁辦。
財務總監看著跌停板上堆積如山的拋單,額頭全是汗。
「厲總,散戶恐慌盤出來了。」財務總監匯報,「現在封單已經超過八個億。」
厲沉舟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
「把那三個億拆成一百份。」厲沉舟下達指令,「每隔三十秒,吃進一筆。不要撬開跌停板,只在底部消耗他們的籌碼。」
財務總監立刻轉身去安排。
蘇氏交易中心。
蘇晚棠看著屏幕上突然出現的小額買單。
這些買單極有規律,每隔三十秒出現一次,精準地啃食著跌停板上的封單。
「厲氏動了。」陳敬川指著屏幕,「他們在底部吸籌。」
蘇晚棠看著那些買單的節奏。
她太熟悉這種打法了。用最少的資金,在最絕望的位置,一點點磨掉對手的耐心和籌碼。這是厲沉舟的風格。
「他手裡只有三個億。」蘇晚棠開口,「這種吃法,最多撐到十點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十點二十五分。
厲氏的三個億防守資金即將耗盡。
啟衡資本似乎察覺到了底部的抵抗,賀硯川直接下令,將手裡剩下的五個億籌碼一次性砸了下去。
跌停板上的封單瞬間暴增。
厲氏總裁辦。
「厲總,資金打光了。」財務總監聲音發顫,「啟衡又壓了五個億下來。防線穿了。」
厲沉舟看著屏幕上那座無法逾越的拋單大山。
他已經做到了極致。三個億拖住了啟衡十五個億整整一個半小時。但實力的懸殊擺在這裡。
蘇氏交易中心。
蘇晚棠坐直身體。
「陳總監。」蘇晚棠看著屏幕,「三十億,全部進場。」
陳敬川立刻按下主控台上的紅色按鈕。
「五十個帳戶,同步掃貨!」陳敬川對著操盤手區域大喊。
十點三十分。
股市盤面上出現了極其詭異的一幕。
跌停板上那五個億的巨量拋單,在短短三秒鐘內,被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神秘資金一口吞下。
緊接著,無數筆千萬級別的買單如同潮水般湧入。
跌停板被瞬間撬開。
厲氏的股價從負百分之十,直線拉升。
負百分之五。
平盤。
正百分之五。
啟衡資本會議室。
賀硯川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帶翻了手邊的紅酒杯。
紅色的酒液灑在昂貴的地毯上。
「怎麼回事!」賀硯川衝到屏幕前,「哪來的資金?」
顧清妤手裡的酒杯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不是說大局已定嗎?」顧清妤指著直線上升的紅線,「這到底是誰在買?」
賀硯川雙手撐在桌面上,快速敲擊鍵盤。
「查不到源頭。」賀硯川臉色煞白,「資金量太大了,至少有二十個億在往裡砸。我們的籌碼已經全部打光了。」
厲氏總裁辦。
財務總監張大嘴巴,看著屏幕上那條勢如破竹的紅線。
「厲總。」財務總監咽了一口唾沫,「有人在幫我們掃貨。資金量極大,直接把啟衡的盤子掀了。」
厲沉舟站在屏幕前,視線緊緊鎖定在那些買單的分布和節奏上。
這股資金沒有盲目拉升。
他們在關鍵價位掛出巨量買單,逼迫空頭踩踏,然後在上方分批撤單,誘導散戶跟風追漲。
厲沉舟盯著屏幕上那筆在漲停板前突然撤掉的五千萬買單。這個假動作直接誘發了散戶的瘋狂追漲。他記得上個月在公寓裡,蘇晚棠拿著一本博弈論的書問他,如何在資源劣勢的情況下製造羊群效應。他當時的回答就是利用虛假支撐位誘導跟風。
現在,屏幕上的操盤手完美復刻了他的理論,甚至在執行上更加果斷。
這種操盤手法,極其老辣,極其精準。
就像是同一個人在指揮兩場不同規模的戰役。
厲沉舟想起昨晚在辦公室里,蘇晚棠提著那個黑色公文包走進來。
她問他,如果有人瞞了他一件很大的事,他會怎麼樣。
他想起顧行舟查到的那份資料。蘇承業的女兒,名下沒有任何核心股權,被家族邊緣化。
蘇承業那種老狐狸,怎麼可能放任別人查到自己女兒的真實底細。那份資料,根本就是蘇承業故意拋出來的煙霧彈。
真正的蘇家千金,不僅手握重金,而且深諳資本市場的殺伐之道。
厲沉舟看著屏幕上已經逼近漲停板的股價。
他終於明白了。
那個在春節後精準承接厲氏拋壓的神秘買家,那個在路演現場拿出完美企業模型的學生,那個昨晚提著公文包來找他的妻子。
全都是同一個人。
蘇氏集團,她說了算。
下午三點。
股市收盤。
厲氏集團的股價死死封在漲停板上。
全天振幅達到百分之二十。啟衡資本的十五億融券不僅顆粒無收,還要面臨巨額的爆倉賠償。
啟衡資本會議室里,賀硯川的手機瘋狂震動。他按下接聽鍵,聽筒里傳來啟衡總部高層的怒吼。十五億融券爆倉,總部要求他立刻補足保證金,否則直接移交司法程序。
顧清妤在一旁聽到電話內容,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顧家抵押出去的三個億徹底打了水漂,南城的項目再也沒有翻盤的可能。
厲氏總裁辦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財務總監激動得眼淚都出來了。
「厲總,我們贏了!」財務總監大喊,「啟衡資本這次元氣大傷,三年內別想在江城翻身!」
厲沉舟沒有參與歡呼。
他轉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手機,撥通了蘇晚棠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
蘇氏交易中心裡,操盤手們正在慶祝。
蘇晚棠拿著手機,走到安靜的走廊上。
「厲總。」蘇晚棠開口,「恭喜厲氏絕地反擊。」
厲沉舟聽著聽筒里傳來的聲音。
「厲太的轉機,比我想像的還要大。」厲沉舟語氣平穩,聽不出情緒起伏。
蘇晚棠靠在走廊的牆壁上。
她知道,以厲沉舟的敏銳,看到盤面上的操盤手法,肯定已經猜到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個黑色的公文包。
「厲總準備好簽那份三十億的協議了嗎?」蘇晚棠反問。
「協議可以簽。」厲沉舟回答,「但簽字之前,蘇小姐是不是該重新做個自我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