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字之前,蘇小姐是不是該重新做個自我介紹?」厲沉舟握著手機,視線停留在屏幕那條封死漲停板的紅線上。
電話那頭只有輕微的呼吸聲。
「厲總想聽什麼版本的自我介紹?」蘇晚棠反問,「是江大文學院的大一新生,還是今典項目的負責人?」
「我想聽能調動三十億資金,把啟衡資本按在地上摩擦的那個版本。」厲沉舟直截了當。
「電話里說不清楚。」蘇晚棠語氣平靜,「你先處理集團的收尾工作。我在學校等你。」
「我現在就過去。」厲沉舟不容拒絕。
「厲氏剛打完仗,你走不開。」蘇晚棠提醒,「周慶的人還在樓下,銀行的展期協議還沒簽。你現在離開,上午的仗就白打了。」
厲沉舟看了一眼推門進來的財務總監。
「半小時。」厲沉舟給出時間,「半小時後,我在江大校門口見你。」
通話結束。
啟衡資本江城分部會議室。
賀硯川把手機砸在牆上,屏幕四分五裂。
「十五個億的融券全爆了!」賀硯川轉頭衝著顧清妤大吼,「總部讓我馬上補足保證金,我拿什麼補?你不是說厲氏帳上只有三個億嗎?那三十個億是鬼變出來的?」
顧清妤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
「我怎麼知道!」顧清妤聲音尖銳,「厲振邦還在重症監護室,厲沉舟一個大學教授,他去哪裡弄三十個億!」
「你問我?」賀硯川走過去,一把揪住顧清妤的衣領,「顧家抵押給啟衡的三個億,現在一分錢都剩不下。南城的項目明天就會被銀行接管。你們顧家徹底完了!」
顧清妤用力推開賀硯川。
她跌坐在地毯上,雙手撐著地面,指甲劈裂滲出鮮血。
顧家完了。
她想起昨天在厲氏總裁辦,她把收購協議拍在厲沉舟桌上,逼他離婚。
她以為自己勝券在握,以為蘇晚棠只是個毫無還手之力的窮學生。
結果蘇晚棠連面都沒露,直接用三十個億把她和顧家砸進了地獄。
她拿出手機,撥打父親的電話。
電話提示已關機。
她又撥打顧家幾個世交叔伯的電話,無一例外,全部拒接。
牆倒眾人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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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找厲沉舟。」顧清妤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往外走,「我是顧家的女兒,他不能這麼對我。只要他肯放過顧家,我什麼都答應他。我可以不要名分,我可以……」
賀硯川冷笑出聲,打斷了她的胡言亂語。
「你現在連厲氏大樓的門都進不去。」賀硯川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領,「顧清妤,準備好迎接債主吧。啟衡總部的法務團隊下午就會去顧家清算資產。你名下的跑車、珠寶、房產,全部會被凍結。」
顧清妤停下腳步,回頭看著賀硯川。
「你也有份!」顧清妤指著他,「做空厲氏是你拍板的,你以為你能脫身?」
「我最多引咎辭職。」賀硯川拉開會議室的門,「而你,準備去睡大街吧。」
厲氏集團總裁辦。
財務總監激動得語無倫次。
「厲總,啟衡爆倉了!他們不僅要賠光本金,還要面臨巨額違約金。周慶那幫人剛才還在樓下等看笑話,看到盤面反轉,周慶直接癱在電梯口,被經偵的人帶走了!」
幾名核心高管推門進來,臉上全是劫後餘生的狂喜。
「厲總,今晚必須開慶功宴!我們要包下江城最大的酒店!」
「這次多虧了那股神秘資金,厲總,到底是哪家機構在幫我們?我們必須登門道謝!」
厲沉舟沒有理會高管們的詢問。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份顧行舟查來的盡調報告。
蘇晚棠。
名下無核心股權。
被家族邊緣化。
他把報告扔進垃圾桶。
蘇承業那個老狐狸,故意拿這份假資料來試探他。
如果他今天上午因為這份資料,認定蘇晚棠毫無價值,從而選擇向顧清妤妥協。
那這三十億的救命錢,根本不會出現在盤面上。
蘇晚棠昨晚提著公文包來找他,問他如果有人瞞了他一件很大的事,他會怎麼樣。
她當時包里裝的,就是這三十億的資管協議。
她在等他的態度。
她用三十個億,買了他一個不妥協的答案。
厲沉舟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
「收尾工作交給財務部和法務部。」厲沉舟大步走向門口,「今天任何人不要找我。」
「厲總,下午還有兩家銀行的行長要見!」助理跟在後面喊,「他們剛才打電話來,說展期協議隨時可以簽!」
「讓他們等著。」
厲沉舟推開擋在面前的高管,直接走進專屬電梯。
電梯門合上,隔絕了外面的喧鬧。
厲沉舟看著不斷下降的樓層數字。
他現在一分鐘都等不了。
他要去見她。
他要親口聽她承認。
黑色邁巴赫駛出厲氏集團地下車庫,一路疾馳。
厲沉舟雙手握著方向盤,腳下油門踩到底。
他腦海里不斷閃過兩人相識以來的畫面。
開學第一天,她為了超市促銷的幾毛錢差價,拉著他比對了三家店。
她手機里存著各種優惠券,買菜專挑打折時段。
全校都以為她是個靠獎學金度日的窮學生,連他都信了。
可就是這個為了幾毛錢斤斤計較的女孩,今天在股市上眼都不眨地砸出三十個億。
她把啟衡資本按在地上摩擦的手法,比江城任何一個老牌操盤手都要狠辣。
她根本不是什麼需要他保護的普通學生。
她是蘇氏集團真正的掌權人。
江大校門口。
厲沉舟踩下剎車,推開車門。
他剛往前走了兩步,腳步猛地停住。
校門右側的林蔭道旁,停著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
蘇晚棠穿著那套淺灰色的職業套裝,正站在車門邊。
后座的車窗降下。
蘇承業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舊毛衣,坐在車裡。
厲沉舟大步走過去。
蘇晚棠聽到腳步聲,轉過頭。
「厲總不在公司開慶功宴,跑來學校做什麼?」蘇晚棠看著他。
厲沉舟沒有看蘇晚棠,視線越過她,直視車裡的蘇承業。
「蘇董給的那份盡調報告,水分未免太大了。」厲沉舟開口。
蘇承業端起車裡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水。
「我給的資料全是真的。」蘇承業放下保溫杯,「晚棠名下確實沒有蘇氏的核心股權。因為整個蘇氏,遲早都是她的。」
厲沉舟轉頭看向蘇晚棠。
「所以,三十億的資管協議,現在可以簽了嗎?」蘇晚棠問。
「簽協議之前,蘇董是不是該解釋一下,為什麼要帶走我太太?」厲沉舟擋在車門前。
蘇承業看著厲沉舟。
「厲氏的危機解除了,蘇家的規矩還得立。」蘇承業語氣平淡,「晚棠動用三十億救你,壞了蘇家不干涉他族內政的底線。她得回去領罰。」
厲沉舟上前一步。
「她是我厲沉舟的妻子。」厲沉舟直視蘇承業,「她動用的資金,算我厲氏借的。利息按市場最高價算。至於領罰,蘇董找錯人了。」
蘇晚棠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厲總打算怎麼替我領罰?」蘇晚棠問。
「厲氏百分之十的股份。」厲沉舟沒有回頭,「夠不夠買蘇小姐免罰?」
蘇承業笑了一聲。
「厲氏百分之十的股份,換我蘇承業的女兒。」蘇承業搖了搖頭,「厲總,這筆買賣你算得太精了。」
「那蘇董想要什麼?」厲沉舟問。
「我要你明天上午,親自來蘇家老宅。」蘇承業關上保溫杯,「帶著厲氏的公章,還有你作為丈夫的誠意。」
車窗緩緩升起。
勞斯萊斯啟動,駛離校門口。
蘇晚棠站在原地,看著厲沉舟。
「厲總,明天上午的行程排開了嗎?」蘇晚棠問。
「推掉所有會議。」厲沉舟看著她,「明天上午,我去蘇家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