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巴赫停在江城市第一醫院急診大樓前。
厲沉舟推開車門，大步流星走向電梯。蘇晚棠緊跟其後。
搶救室外，紅燈亮著。
厲老太拄著拐杖站在走廊中央，指著沈婉的鼻子破口大罵。
「顧家破產了！沉舟為了這個來路不明的丫頭，把顧家往死里逼！振邦就是被你們這對母子氣進搶救室的！」
沈婉靠在牆上，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厲沉舟走過去，直接擋在沈婉面前。
「奶奶跟父親說了什麼？」厲沉舟居高臨下看著厲老太。
厲老太用力杵了一下拐杖，大理石地面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我告訴他，你為了蘇晚棠，撕了顧家的二十億救命錢！你把厲氏的百年基業當兒戲！」厲老太拔高音量，「顧清妤哪裡配不上你？顧家就算資金鍊斷裂，那也是江城有頭有臉的世家！你倒好，為了一個連買菜都要用優惠券的窮酸丫頭，把厲氏的臉面踩在腳底下！」
「厲氏的危機已經解除了。」厲沉舟語氣極冷，「顧家破產是他們咎由自取。賀硯川已經被經偵帶走，您指望的聯姻，現在只是一堆還不清的爛帳。」
「解除？」厲老太冷笑出聲，「你拿什麼解除？你以為你找來那點過橋資金能撐多久？沒有顧家聯姻，銀行明天照樣抽貸！」
蘇晚棠從厲沉舟身後走出來。
「銀行不會抽貸。」蘇晚棠看著厲老太，「厲氏帳上現在躺著三十億現金。」
厲老太上下打量她，滿臉輕蔑。
「你一個窮學生懂什麼資本運作？這裡輪不到你插嘴！」
「那三十億是我出的。」蘇晚棠直視厲老太的眼睛，「蘇氏集團全資注入。這筆錢，夠不夠買厲氏的絕對控制權？」
走廊里鴉雀無聲。
厲老太瞪大眼睛，拐杖差點脫手。
「你胡說什麼？蘇氏集團？」
「我是蘇承業的女兒。」蘇晚棠拿出手機，調出蘇氏集團的資金調撥回執，直接舉到厲老太面前，「奶奶如果不信，現在就可以打電話給江城任何一家銀行的行長核實。」
厲老太看著屏幕上那一長串零，臉色瞬間煞白。
搶救室的門推開。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病人脫離危險了。情緒波動太大導致的心律失常，以後絕對不能再受刺激。」
厲沉舟轉頭看向身後的保鏢。
「送老太太回老宅。」厲沉舟下達指令，「從今天起，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准放她出門。停掉她名下所有附屬卡。」
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厲老太。
「厲沉舟！你敢軟禁我！」厲老太掙扎大喊。
「您年紀大了，該頤養天年了。」厲沉舟連餘光都沒給她。
保鏢強行將厲老太帶進電梯。
晚上九點。
邁巴赫停在江大女生宿舍樓下。
夜風吹過林蔭道，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蘇晚棠推開車門下車。
「我的行李還在樓上。」蘇晚棠指了指四樓亮著燈的窗戶，「王鹿鳴估計還在等我。」
厲沉舟繞過車頭，走到她面前。
「我陪你上去拿。」厲沉舟開口。
「男生進不去。」蘇晚棠提醒他，「宿管阿姨盯得很緊。」
厲沉舟沒有動。
他看著她，路燈的光打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
「你剛才在醫院，當著奶奶的面亮出身份。」厲沉舟開口，「不怕蘇董再罰你？」
「他要罰就罰。」蘇晚棠迎上他的視線，「我不能看著別人指著你的鼻子罵你。」
厲沉舟抬起手，指腹擦過她的臉頰。
「蘇晚棠。」厲沉舟連名帶姓叫她。
蘇晚棠看著他。
「你今天早上在宿舍樓下哭著問我，是不是覺得你騙了我。」厲沉舟壓低聲音，「我當時沒回答你。」
蘇晚棠抿緊嘴唇。
「我現在回答你。」厲沉舟雙手捧住她的臉，「傻瓜，我氣的是你一個人扛了這麼多，氣的是我居然沒早點發現。」
蘇晚棠睜大眼睛。
「你以為我氣你隱瞞身份？」厲沉舟拇指摩挲著她的眼角，「我氣的是，你在交易中心熬了一整夜，面對啟衡十五億的砸盤，你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我氣的是，你明明可以安穩做你的蘇家大小姐，卻為了我卷進這場爛攤子。」
蘇晚棠眼眶發熱。
「我不覺得委屈。」蘇晚棠反駁，「我砸錢砸得很爽。」
厲沉舟輕笑出聲。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明天上午十點，我會帶著厲氏的公章去蘇家。」厲沉舟看著她的眼睛，「蘇總，準備好簽收你的丈夫了嗎？」
蘇晚棠雙手揪住他西裝的衣襟。
「厲氏的公章不夠。」蘇晚棠仰起頭，「我還要你這個人。」
厲沉舟沒有任何遲疑，直接低頭吻住她的唇。
這是一個極具侵略性的吻。
他單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攬緊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按進懷裡。
所有的隱瞞、試探、不安，在這個吻里徹底煙消雲散。
宿舍樓下人來人往。
剛下晚自習的學生三三兩兩路過。
有人停下腳步。
「那不是文學院的厲教授嗎？」
「他懷裡抱的是誰？蘇晚棠？」
「天吶！他們倆居然在宿舍樓下親嘴！」
驚呼聲此起彼伏。
手機拍照的閃光燈在夜色中頻頻亮起。
四樓宿舍的窗戶被推開。
王鹿鳴探出半個身子，手裡舉著手機瘋狂錄像。
「親！給我狠狠地親！」王鹿鳴大喊，「讓全校都看看，到底是誰高攀了誰！」
沈知微把王鹿鳴拉回宿舍。
「你小點聲，宿管阿姨要上來了。」沈知微提醒。
樓下的兩人根本不在乎周圍的目光。
厲沉舟鬆開蘇晚棠的唇，將她按在胸口。
「明天不用搬回老宅了。」厲沉舟平復著呼吸，「直接搬去江灣一號。你的行李，我讓顧行舟明天找搬家公司來拉。」
蘇晚棠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
「好。」蘇晚棠答應。
第二天清晨。
江灣一號主臥。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地毯上。
蘇晚棠坐在床頭，手裡拿著手機。
厲沉舟端著兩杯咖啡走進來，遞給她一杯。
「看什麼？」厲沉舟在床邊坐下。
「江大論壇癱瘓了。」蘇晚棠把手機屏幕轉向他。
屏幕上顯示著一個紅色的「爆」字標籤。
標題：《驚！高冷教授的老婆竟是千億首富獨女！》
主樓里不僅放了昨晚兩人在宿舍樓下擁吻的高清視頻，還貼出了蘇氏集團昨天的資金調撥公告，以及蘇晚棠作為蘇氏唯一繼承人的身份證明。
厲沉舟喝了一口咖啡。
「顧行舟乾的？」厲沉舟問。
「王鹿鳴和顧行舟聯手發的。」蘇晚棠划動屏幕，「現在全校都在討論，到底是你吃軟飯，還是我帶資進組。」
厲沉舟放下咖啡杯，拿過她手裡的手機扔到一旁。
「讓他們討論去。」厲沉舟傾身靠近她，「蘇董還在老宅等我們。提親遲到，他會直接把我掃地出門。」
蘇晚棠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
「厲總。」蘇晚棠開口，「我爸那個人很難搞。他今天肯定會拿蘇氏的規矩壓你。」
「我不怕他壓我。」厲沉舟幫她理了理頭髮，「我只怕蘇大小姐到時候心疼我，又忍不住砸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