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怕他壓我。」厲沉舟幫她理了理頭髮，「我只怕蘇大小姐到時候心疼我，又忍不住砸錢。」
蘇晚棠拍開他的手。
「蘇氏的錢不是大風颳來的。」蘇晚棠直視他，「三十億砸下去，蘇承業今天不扒你一層皮，他就不姓蘇。」
厲沉舟把手機倒扣在床頭柜上，掀開被子下床。
「讓他扒。」厲沉舟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開厚重的窗簾，「只要他不逼你跟我離婚，蘇家的家法我全盤照收。」
清晨的陽光瞬間灑滿整個主臥。
蘇晚棠從床上坐起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寬大的男士襯衫。昨晚搬過來太匆忙，她的行李箱還扔在客廳沒來得及打開。
「我去洗漱。」蘇晚棠赤腳踩在地毯上，「我的衣服在樓下箱子裡，你幫我拿上來。」
厲沉舟轉過身，攔住她的去路。
「不用下樓拿。」厲沉舟握住她的手腕，拉著她往臥室深處走，「裡面有衣服。」
蘇晚棠被他牽著走到一扇隱形門前。
厲沉舟推開門。
這是一個面積幾乎與主臥等大的環形衣帽間。左側掛著清一色的深色西裝和白襯衫，右側的景象卻截然不同。
三面牆的定製衣櫃裡，掛滿了當季最新款的女裝。從日常的職業套裝、休閒服，到出席晚宴的高定禮服，按顏色和款式排列得整整齊齊。
中間的島台上，擺放著各種款式的珠寶配飾。靠牆的玻璃展示櫃裡，一整排絕版手提包在射燈下泛著光。
蘇晚棠停下腳步。
她走過去，隨手抽出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看了一眼領口處的尺碼標籤。
分毫不差，全是她的尺寸。
蘇晚棠轉頭看向靠在門框上的男人。
「厲總這是早有預謀？」蘇晚棠把裙子掛回去，「連我平時多看兩眼的絕版包都買齊了。你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
厲沉舟走上前，從背後圈住她的腰。
「從開學第一天。」厲沉舟下巴抵在她的頸窩處，「你拉著我去超市，為了幾毛錢差價跟收銀員算帳的時候，我就讓助理聯繫品牌方了。」
蘇晚棠轉過身，雙手抵著他的胸口。
「你明知道我在裝窮，還每天配合我演戲？」蘇晚棠質問，「看我拿著優惠券買打折菜，你心裡是不是覺得很好笑？」
「不好笑。」厲沉舟順勢抓住她的手，「我只覺得心疼。我以為你從小受盡委屈，連買件新衣服都不敢開口。」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把這些衣服拿給我？」
「我怕嚇跑你。」厲沉舟看著她的眼睛，「你那麼要強，連路演獎金都要分一半給我當家用。我如果突然拿出一柜子高定，你肯定會覺得我別有用心，第二天就能搬回宿舍。」
蘇晚棠無話可說。
她確實幹得出來這種事。
「去換衣服。」厲沉舟鬆開她，退到門外，「蘇董只給了我們一上午的時間。遲到了，他扒我的皮會更狠。」
蘇晚棠挑了一套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職業套裝。
換好衣服後，她走出主臥，順著走廊來到書房。昨晚她帶過來的那個裝有三十億資管協議的黑色公文包，被厲沉舟隨手放在了書房的辦公桌上。
蘇晚棠推開書房的門。
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有些凌亂，堆著幾份厲氏集團的內部報表。
蘇晚棠走過去拿起公文包。
她的視線落在公文包壓著的一份紅頭文件上。
文件沒有合攏，露出第一頁的標題：《京圈資本進駐江城市場調研報告》。
蘇晚棠把公文包移開，拿起那份報告。
報告上列出了幾家近期在江城頻繁活動的京圈投資機構，其中一行加粗的名字引起了她的注意——王氏控股。
那是王鹿鳴家裡的核心產業。
書房的門被推開。
厲沉舟換上了一套深黑色的高定西裝，正在扣手腕上的袖扣。
蘇晚棠揚起手裡的報告。
「啟衡資本背後還有人？」蘇晚棠問。
厲沉舟走過去，從她手裡抽走那份報告，隨手扔進旁邊的碎紙機里。
碎紙機發出低沉的吞咽聲。
「顧家破產只是個引子。」厲沉舟看著紙張化為碎屑，「江城這塊蛋糕太大，外面的資本早就想進來分一杯羹。啟衡只是他們投石問路的一顆棋子。」
「王家也牽扯進來了？」蘇晚棠追問。
「王氏控股上周派了盡調團隊來江城。」厲沉舟拉過她的手，「他們盯上的不只是厲氏，還有蘇氏旗下的幾條文化產業鏈。這件事蘇董心裡有數，你不用操心。」
蘇晚棠反握住他的手。
「既然他們盯上了蘇氏，我就不能不管。」蘇晚棠語氣堅決，「王鹿鳴是我室友，她對家裡的生意不感興趣，但王家的人未必會放過她這條線。」
「商場上的事，交給我和蘇董處理。」厲沉舟把她拉進懷裡，「你現在的任務，是跟我回蘇家提親。」
厲沉舟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拿出一個黑色的絲絨盒子。
他把盒子放在蘇晚棠的手心。
蘇晚棠看著手裡這個四四方方的盒子，重量不輕。
「戒指我已經有了。」蘇晚棠沒有打開，「厲總還要送什麼？」
「打開看看。」厲沉舟開口。
蘇晚棠按下盒子的金屬搭扣。
蓋子彈開。
裡面沒有珠寶，也沒有鑽戒。
深紅色的天鵝絨內襯上，靜靜地躺著一枚純金打造的印章，印章底部刻著「厲氏集團執行總裁」的字樣。
印章旁邊，插著一張黑色的無限額度銀行卡。
蘇晚棠抬起頭，看向厲沉舟。
「這是厲氏集團最高權限的公章。」厲沉舟指著那枚金印，「只要蓋上這個章，厲氏所有的資產調撥、股權轉讓、人事任命，全部即刻生效。」
他把那張黑卡抽出來，塞進蘇晚棠衣服的口袋裡。
「這是我個人的工資卡和信託基金帳戶。」厲沉舟繼續說，「裡面是我這幾年做學術和做投資攢下的所有身家。」
蘇晚棠捏著那個絲絨盒子，手指收緊。
「你把公章給我，就不怕我轉頭把厲氏直接併入蘇氏？」蘇晚棠問。
「你並。」厲沉舟毫不猶豫，「並完之後，我給你打工。你每個月給我發生活費就行。」
蘇晚棠把盒子蓋上。
「蘇承業要的是你的誠意，不是要你傾家蕩產。」蘇晚棠把盒子塞回他手裡，「把公章收好。厲氏剛度過危機，你拿著公章到處跑，財務總監會急得跳樓。」
厲沉舟沒有接。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強行把盒子按在她的掌心裡。
「我昨天在蘇董面前誇下海口，要拿厲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保你。」厲沉舟直視她的眼睛，「今天如果不把這枚公章交給你，我連蘇家老宅的大門都進不去。」
他雙手捧起她的臉。
「晚棠，我不是在開玩笑。」厲沉舟語氣鄭重，「以後，厲家和厲沉舟，都歸蘇總管。」
蘇晚棠看著他認真的神色。
她知道，這個男人是在用這種方式，徹底消除她心裡最後一絲關於「門第」和「算計」的不安。
蘇晚棠把盒子裝進黑色的公文包里。
「公章我替你保管。」蘇晚棠拉上公文包的拉鏈，「但工資卡你自己留著。我蘇晚棠不養吃軟飯的男人。」
厲沉舟輕笑出聲。
他轉身走到書桌旁，拿起一塊百達翡麗的腕錶戴在左手上。
他理了理西裝的領口，轉頭看向蘇晚棠。
「走吧。」厲沉舟握住門把手，「去見岳父，挨罵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