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公帳!」厲老太靠在枕頭上,指著門外,「你去跟二房的張玉芬交接。別以為砸了三十億就能當厲家的家。厲家的內務,水深得很。」
蘇晚棠站起身,拉開病房的門。
厲沉舟站在走廊里,視線落在她身上。
「接下晚宴了?」厲沉舟問。
「奶奶讓我去找二嬸交接。」蘇晚棠走到他面前,「厲氏的公帳,二房能動多少?」
「張玉芬把持老宅採購十年。」厲沉舟跟她並肩往電梯走,「厲氏每年的行政採購預算是兩個億,她至少能過手五千萬。帳面上全是窟窿,父親念著親戚情分,一直沒深查。」
「窟窿越大,填起來越有意思。」蘇晚棠按下電梯下行鍵,「你回公司處理東港項目的剝離,老宅這邊交給我。」
「需要我留幾個人給你嗎?」厲沉舟問。
「不用。」蘇晚棠走進電梯,「蘇氏的審計團隊,比你的保鏢好用。」
厲家老宅偏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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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木長桌上堆著十幾本厚厚的帳冊。
厲家二太太張玉芬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盞建盞,慢條斯理地刮著茶沫。三太太劉琴坐在旁邊,兩人正在低聲交談。
門被推開,蘇晚棠走進來。
張玉芬沒有起身,只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侄媳婦來了。」張玉芬放下茶盞,「聽老太太說,明晚的家族晚宴交給你操辦。你年紀小,沒見過這種場面。菜單和酒水我都擬好了,預算是兩千萬。你看一眼簽個字,剩下的我來辦。」
張玉芬把一份採購清單推到桌子邊緣。
蘇晚棠拉開椅子坐下,拿起清單翻開第一頁。
「兩千萬辦一場家族晚宴。」蘇晚棠視線掃過紙面,「二嬸這菜單上的法國藍龍蝦,單價八千一隻。江城最大的海鮮供應商,今天的頂配批價是三千五。」
張玉芬收起笑容。
「咱們厲家要的是特供級,跟外面的散貨不一樣。」張玉芬端起長輩的架子,「侄媳婦,你從小在外面過苦日子,對這些頂級食材的門道不清楚也正常。」
蘇晚棠翻到第二頁。
「那這批九十年代的羅曼尼康帝呢?」蘇晚棠手指點在紙面上,「清單上寫著五十瓶,單價五十萬。江城海關上個月的報關單里,根本沒有這批酒的入境記錄。二嬸打算拿什麼給明晚的名流喝?假酒嗎?」
劉琴在旁邊幫腔:「晚棠,你怎麼跟長輩說話的?二嫂替老太太管了十年家,從來沒出過差錯。你一個剛進門的新媳婦,張口就說假酒,這是在打厲家的臉!」
「打厲家臉的不是我。」蘇晚棠把清單扔在桌上,「是這份虛高了一千二百萬的假帳。」
張玉芬猛地拍向桌面。
「你什麼意思?」張玉芬站起身,指著蘇晚棠,「你以為你出了三十億救了厲氏,就能在老宅作威作福?我告訴你,厲家的內務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手!今天這字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蘇晚棠拿出手機,撥通陳敬川的號碼。
「帶一號審計團隊來厲家老宅。」蘇晚棠下達指令,「帶上可攜式掃描儀,十分鐘內到。」
掛斷電話,蘇晚棠看向張玉芬。
「你嚇唬誰?」張玉芬嗤笑出聲,「厲家的帳,你蘇家的人憑什麼查?」
「憑厲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在我名下。」蘇晚棠靠在椅背上,「憑厲氏的公章在我的包里。」
十分鐘後。
五輛黑色奔馳商務車停在厲家老宅門外。
陳敬川帶著十名穿著黑西裝的審計師,提著設備大步走進偏廳。
「大小姐。」陳敬川微微欠身。
「查。」蘇晚棠指著桌上的帳本,「三年內的所有流水,一筆一筆核對。」
審計師們迅速入座,打開電腦,連接掃描儀。厚厚的帳本被拆解,紙張快速通過掃描儀,數據實時同步到屏幕上。
偏廳里只剩下鍵盤敲擊聲和機器運轉的聲音。
張玉芬的臉色從囂張變成慘白。她看了一眼劉琴,劉琴已經嚇得縮在椅子上不敢出聲。
半小時後。
陳敬川拿著一份列印出來的報告,走到蘇晚棠面前。
「大小姐,查清楚了。」陳敬川遞上報告,「這份明晚的採購清單,虛報預算一千三百萬。另外,過去三年,二房通過虛假採購、陰陽合同,從厲氏公帳上挪用了六千八百萬。資金全部流向了張玉芬名下的三家空殼公司。」
蘇晚棠接過報告,直接甩在張玉芬面前。
紙張散落一地。
「六千八百萬。」蘇晚棠看著張玉芬,「二嬸,這筆錢是你現在補齊,還是我讓厲氏法務部直接報警?」
張玉芬雙腿發軟,直接跌坐在地上。
「晚棠,侄媳婦!」張玉芬聲音發顫,「我可是沉舟的親二嬸!你不能報警!老太太不會讓你這麼幹的!」
「老太太現在躺在病床上,管不了你的爛帳。」蘇晚棠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我去找振邦!我是他親弟妹!」張玉芬連滾帶爬地想往門外跑。
陳敬川上前一步,擋住她的去路。
「陳總監,通知門衛。」蘇晚棠站起身,「收回二房所有進出權限。通知厲氏財務部,查封二房在厲氏的所有關聯帳戶。」
兩名保鏢走進來,一左一右架住張玉芬。
「蘇晚棠!你不得好死!」張玉芬掙扎大喊,「你剛進門就趕盡殺絕,厲家容不下你!」
保鏢將張玉芬強行拖出偏廳。
劉琴坐在椅子上,渾身發抖。
蘇晚棠轉頭看向劉琴。
「三嬸。」蘇晚棠開口,「明晚的晚宴,需要重新採購食材。蘇氏旗下有江城最大的生鮮供應鏈,一小時內能把頂配食材送進老宅。您受累,去廚房盯一下接收。」
劉琴連連點頭,站起身往外跑:「我這就去!這就去!」
走廊盡頭的側門通道。
張玉芬被保鏢趕出主樓。她躲在假山石後,拿出手機,手指哆嗦著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
「清妤!」張玉芬咬牙切齒,「你說得對,這死丫頭就是個六親不認的活閻王!她查了我的帳,把我趕出了老宅!」
顧清妤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二嬸,我早就提醒過您,蘇晚棠沒那麼好對付。她現在連厲氏的公章都拿到了,以後厲家哪還有您的立足之地。」
「側門的鑰匙我給你留在了後花園第三塊假山石下面。」張玉芬壓低聲音,「明晚的晚宴,她請了全江城的名流。你準備好的東西弄進來了沒有?」
「放心吧二嬸。」顧清妤冷笑出聲,「明晚,我會讓她在全江城名流面前,身敗名裂。厲沉舟只能是我顧清妤的。」
張玉芬掛斷電話,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主樓,啐了一口。
第二天晚上。
厲家老宅燈火通明。
從大門到主樓的柏油路上,停滿了邁巴赫、勞斯萊斯和賓利。江城四大家族、各大投資機構的掌權人悉數到場。
一樓宴會大廳內,衣香鬢影,籌光交錯。
二樓的環形走廊上。
厲沉舟穿著純黑色的高定西裝,站在雕花欄杆旁,俯視著一樓大廳。
蘇晚棠穿著一件酒紅色的露背晚禮服,走到他身邊。
「樓下江城四大家族的人都到了。」厲沉舟轉頭看她,「連京圈王氏控股的代表也來了。」
「王家的人是我請的。」蘇晚棠雙手搭在欄杆上,看著樓下的人群,「今晚這場戲,少一個觀眾都不行。」
厲沉舟視線落在她白皙的後背上,抬手將她披散的捲髮撥到一側。
「你確定顧清妤會拿著那份東西混進來?」厲沉舟問。
蘇晚棠轉過身,伸手幫他理了理西裝的領帶。
「二嬸昨天下午就已經把側門的鑰匙給她了。」蘇晚棠直視他的眼睛,「好戲要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