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妤端著酒杯,手在發抖。
「你以為我不敢潑?」顧清妤壓低聲音。
蘇晚棠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你潑。」蘇晚棠語氣平穩,「酒杯里的東西如果是普通紅酒,你最多算個尋釁滋事。如果是違禁品,顧清妤,你這輩子都別想從裡面出來。」
顧清妤笑出聲。
「我顧家已經破產了!我爸被帶走了!」顧清妤咬牙切齒,「我什麼都沒了!我還怕什麼踩縫紉機?」
「顧家破產,是因為你們貪心不足。」蘇晚棠看著她,「你們想聯合外面的資本吞掉厲氏,結果技不如人被反殺。這叫願賭服輸。」
「你胡說!」顧清妤提高音量,「要不是你砸出那三十億,厲氏昨天就該歸顧家了!是你毀了我的計劃!毀了我的婚姻!」
「你的婚姻?」蘇晚棠反問,「厲沉舟什麼時候答應過娶你?從頭到尾,都是你和厲家老太太在一廂情願。」
顧清妤眼眶充血。
「我們是從小定下的娃娃親!全江城都知道我是未來的厲太太!」顧清妤大喊。
「全江城也知道,厲沉舟當著你的面撕了那份二十億的協議。」蘇晚棠毫不留情。
顧清妤被戳中痛處,五官扭曲。
「你以為你有多清高?」顧清妤指著蘇晚棠,「你為了接近他,連買菜都要用優惠券!你把整個厲家當猴耍!你就是個滿腹心機的騙子!」
「我用心機,是因為我圖他這個人。」蘇晚棠直視顧清妤,「你呢?你口口聲聲說愛他,你連他辦公室里點什麼香薰都不知道。你只知道他厲氏總裁的身份,你根本不在乎他熬了幾個通宵,不在乎他胃病犯了吃什麼藥。你愛的,只是厲家這塊招牌。」
顧清妤愣了一秒。
「你懂什麼!我為他付出了整個青春!」顧清妤惱羞成怒,「我學插花,學茶道,學著怎麼做一個合格的厲家主母!你以為當厲家主母只需要砸錢嗎?」
「你學插花,是為了在厲家晚宴上出風頭。你學茶道,是為了討好厲老太太。你所謂的付出,全都是為了你自己。」蘇晚棠打斷她,「你從來沒有問過厲沉舟一句,他需不需要這些。至少我砸的錢能救厲氏的命,而你,只會在這裡端著兩杯加了料的紅酒,玩這種上不了台面的把戲。」
顧清妤徹底失去了理智。
她手腕一翻,直接將杯里的紅酒朝蘇晚棠臉上潑去。
紅色的液體在半空中散開。
蘇晚棠沒有躲。
一隻強有力的手臂從旁邊伸過來,一把攬住蘇晚棠的腰,將她整個人往後一帶。
厲沉舟攬著蘇晚棠,另一隻手抓起香檳塔邊緣的金屬託盤,猛地一擋。
紅酒撞在托盤上,瞬間反彈。
盡數潑在了顧清妤自己的臉上和白色的襯衫制服上。
顧清妤尖叫一聲,捂住臉。
紅酒順著她的頭髮往下滴,狼狽不堪。
大廳里的音樂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香檳塔旁邊。
厲沉舟把手裡的托盤扔在桌上。
金屬碰撞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他低頭看了一眼蘇晚棠的裙子,確認沒有沾到一滴酒。
「傷到沒有?」厲沉舟問。
「沒有。」蘇晚棠站穩身體。
顧清妤抹了一把臉上的紅酒,指著厲沉舟。
「厲沉舟,你瞎了嗎!」顧清妤聲音尖銳,「她裝窮騙了你!她根本不愛你,她只是在玩弄你!」
厲沉舟把蘇晚棠護在身後。
他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手指上沾到的一點酒漬。
「你剛才說她騙了我?」厲沉舟開口,「她用優惠券買的菜,我吃得很開心。她幫我省下的錢,我都交到了她的卡里。顧清妤,你不用在這裡挑撥離間。她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
顧清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被她洗腦了!她看上的根本不是你!」顧清妤大喊。
「她看不上我,難道看上你?」厲沉舟語氣極冷,「我厲沉舟的妻子,想裝窮就裝窮,想露富就露富。厲氏的公章都在她包里。她就算是在玩弄我,我也樂意被她玩。顧清妤,你連讓她多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周圍的賓客倒吸一口涼氣。
「厲總把公章都給老婆了?」
「這哪是吃軟飯,這是直接把身家性命都交出去了!」
人群中,三太太劉琴嚇得渾身發抖。
剛才跟她一起嘲笑蘇晚棠的名媛,現在一個個低著頭,生怕被蘇晚棠注意到。
「三太太,你不是說她是個窮學生嗎?」一個名媛壓低聲音。
「閉嘴!」劉琴咬牙,「你想死別拉著我!」
蘇晚棠的視線掃過來,劉琴立刻縮到羅馬柱後面。
顧清妤聽著周圍的議論,徹底崩潰。
「你瘋了!你們都瘋了!」顧清妤大喊。
「瘋的是你。」蘇晚棠從厲沉舟身後走出來,「你把婚姻當成拯救家族企業的籌碼,把感情當成明碼標價的交易。你輸了商戰,就跑來這裡潑紅酒。顧清妤,你連輸都輸得這麼難看。」
顧清妤抓起托盤上剩下的另一杯酒,想再次衝上來。
厲沉舟連看都沒多看她一眼,直接抬手打了個手勢。
四名黑衣保鏢迅速上前,一左一右反剪住顧清妤的雙手。
酒杯砸在地毯上,碎成幾瓣。
「放開我!我是顧家大小姐!你們敢碰我!」顧清妤拼命掙扎。
厲沉舟視線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顧清妤身上。
「保安。」厲沉舟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個大廳,「把這個無關緊要的人扔出去。通知下去,以後厲家名下所有產業,顧清妤與狗不得入內。」
全場鴉雀無聲。
顧清妤停止了掙扎。
「你為了她,連兩家最後的情分都不顧了?」顧清妤聲音發顫。
「厲家跟顧家,從來就沒有情分。」厲沉舟回答,「拖出去。」
保鏢強行將顧清妤往外拖。
顧清妤沒有再大喊大叫。
她被拖到宴會廳大門時,猛地回過頭。
視線越過人群,直直落在蘇晚棠身上。
眼底全是毫不掩飾的怨毒。
她記住了蘇晚棠今天高高在上的樣子。
大廳恢復平靜。
賓客們紛紛散開,誰也不敢再多看這邊一眼。
王硯辭站在不遠處,端著酒杯,看著這一幕,對旁邊的助理開口。
「蘇承業這隻老狐狸,把女兒藏了二十年,一出手就這麼狠。」王硯辭開口。
「剛才已經核實過了。」助理低頭,「她對那幾個外賓報出的海外虧損數據,分毫不差。」
王硯辭視線落在蘇晚棠身上。
「這個厲太太,脾氣挺硬。」王硯辭把空酒杯放在路過的侍應生托盤裡,「江城這盤棋,越來越有意思了。走吧,好戲看完了。」
香檳塔旁。
厲沉舟轉身,拿過一條乾淨的毛巾,擦了擦蘇晚棠手背上不小心濺到的一滴水漬。
「手都紅了。」厲沉舟開口。
「那是你剛才拉我的時候捏的。」蘇晚棠提醒他。
厲沉舟動作一頓。
他把毛巾扔在桌上,反手扣住她的手指。
「下次遇到這種事,直接讓保鏢動手。」厲沉舟看著她,「別自己站在前面。」
「她傷不到我。」蘇晚棠回答。
「我看著心煩。」厲沉舟拉著她往二樓走,「帶你去吃點東西。」
二樓,環形走廊的陰影處。
厲老太拄著拐杖,站在羅馬柱後。
沈婉站在她旁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
「老太太,血壓還沒降下來,您非要出來看。」沈婉開口。
厲老太看著樓下厲沉舟牽著蘇晚棠走上樓梯的背影,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看清楚了。」厲老太開口。
「看清楚什麼了?」沈婉問。
「看清楚厲家以後的女主人,是個能鎮得住場子的狠角色。」厲老太拄著拐杖轉過身。
沈婉挑起一邊眉毛。
「您昨天還說她是個窮酸丫頭,今天就覺得她能鎮得住場子了?」沈婉問。
「她能用三十億砸開厲家的大門,能用八國語言把那群外賓收拾得服服帖帖,連顧清妤這種瘋狗她都不躲。」厲老太往前走,「厲家需要這樣的當家主母。」
「您不怕她拿著公章,真把厲氏給吞了?」沈婉跟上去。
「她要是想吞,昨天就吞了。」厲老太停下腳步,「她今天能在宴會上給厲家掙足面子,說明她心裡有沉舟。只要她護著沉舟,厲氏交給她又怎麼樣?」
「您老人家這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沈婉笑出聲。
「吃!給我端碗雞湯來。」厲老太瞪了她一眼,「明天董事會,那幾個旁支肯定要鬧事。」
「您打算出面鎮壓?」沈婉問。
「你去告訴蘇晚棠。」厲老太看著沈婉,「明天的董事會,讓她帶上公章準時出席。我倒要看看,她怎麼壓得住那幫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