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棠看著厲沉舟緊繃的下頜線。
「你父親的保險柜鑰匙,為什麼會藏在奶奶的主母印鑑下面?」蘇晚棠問。
厲沉舟走上前,拿起那個紫檀木盒。他將底部的絲綢重新整理好,蓋住那把黃銅鑰匙,扣上金屬搭扣。
「半年前,父親出車禍前一周,去過一趟蘇黎世。」厲沉舟語氣平穩,「他回來後,連夜封存了厲氏海外投資部的所有核心帳目。那把鑰匙就是從那天起不見的。」
蘇晚棠看著他手裡的盒子。
「奶奶拿了鑰匙,卻一直沒去開保險柜。」蘇晚棠分析,「說明她不知道密碼,或者她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麼,根本不敢去開。」
「她怕牽扯出厲家旁支的爛帳。」厲沉舟把盒子放進床頭櫃的抽屜里,落鎖,「海外投資部一直由三叔把持。父親出車禍,絕對不是意外。」
蘇晚棠伸手按住抽屜的邊緣。
「明天上午十點的董事會,三叔會發難?」蘇晚棠問。
「他會拿東港項目做文章,逼我交出執行總裁的位置。」厲沉舟轉過身,視線落在蘇晚棠身上,「他手底下養了一批專門做空自家股票的操盤手。這次啟衡資本能那麼精準地狙擊厲氏,就是他在內部遞的刀子。」
「家賊難防。」蘇晚棠收回手,「他既然敢遞刀子,就該做好被剁手的準備。」
厲沉舟看著她。
「明天我帶公章去。」蘇晚棠直視他,「蘇氏的法務團隊和審計團隊會在會議室門外候著。誰敢逼你交權,我就讓誰滾出董事會,順便把他送進去踩縫紉機。」
厲沉舟沒有接話。
他看著蘇晚棠,剛才討論公事時的嚴肅氣氛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具侵略性的壓迫感。
厲沉舟往前邁了一步。
蘇晚棠下意識往後退,後腰直接抵在床頭櫃的邊緣,退無可退。
「公事談完了。」厲沉舟雙手撐在她身側,將她困在自己和床頭櫃之間,「該談談我們的私事了。」
沐浴露的雪松香氣將蘇晚棠完全包圍。
「什麼私事?」蘇晚棠偏過頭,避開他極具侵略性的視線。
「蘇總今天在老宅大發神威。」厲沉舟俯下身,湊近她的耳邊,「查假帳把二房趕出老宅,用八國語言把外賓鎮得服服帖帖,連老太太的主母印鑑都拿到了。」
厲沉舟停頓了一下。
「現在全江城都知道,你是我名正言順的厲太太。」厲沉舟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占有欲。
蘇晚棠伸手推他的胸口。
觸手是結實的肌肉,帶著剛洗完澡的滾燙溫度。
「你先去把衣服穿好。」蘇晚棠試圖轉移話題,「你這樣容易著涼。」
厲沉舟不但沒退,反而更靠近了一寸。
「我現在的全部身家都在蘇總手裡。」厲沉舟順勢抓住她的手腕,按在自己的胸口,「我連工資卡都交了。蘇總不打算給我發點福利?」
「你想要什麼福利?」蘇晚棠反問,「厲氏集團的執行總裁,還會缺福利?」
「我不缺錢。」厲沉舟視線落在她酒紅色的露背晚禮服上,「我缺一個名副其實的妻子。」
蘇晚棠心跳漏了一拍。
「我們領證快半年了。」蘇晚棠提醒他,「法律上早就名副其實了。」
「法律上是。」厲沉舟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直接將她拉進懷裡,「但事實上不是。你瞞著我蘇氏千金的身份,每天在超市里拿著計算器算打折菜。我每天看著你精打細算,心裡想著怎麼多賺點錢養你。」
厲沉舟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結果你反手砸出三十億,直接買下厲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厲沉舟聲音裡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蘇晚棠,你騙得我好苦。」
「我沒騙你。」蘇晚棠理直氣壯,「我確實喜歡買打折菜。蘇家的家訓就是財不外露。」
「那今晚呢?」厲沉舟扣住她的腰,「今晚在江灣一號,沒有老太太,沒有蘇承業。你還要繼續跟我算帳嗎?」
蘇晚棠撞進他懷裡,鼻尖擦過他結實的胸膛。
厲沉舟攔腰抱起她。
蘇晚棠驚呼一聲,雙手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厲沉舟抱著她走到床邊,直接將她壓在柔軟的被子裡。
大床微微凹陷。
厲沉舟單手扣住她的雙手,舉過頭頂,壓在枕頭上。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足三公分,呼吸交纏。
「厲太太,現在兩家都同意了,是不是該履行夫妻義務了?」厲沉舟聲音沙啞,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蘇晚棠心跳如鼓,睫毛微顫。
她知道這一天早晚會來,但當他真正用這種極具侵略性的姿態壓制她時,她依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蘇晚棠緊張得閉上眼睛。
「砰——」
窗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緊接著,接二連三的爆炸聲在夜空中炸響。
蘇晚棠猛地睜開眼,偏頭看向落地窗外。
江灣一號外的江面上,漫天煙花騰空而起,將整個夜空照得亮如白晝。巨大的金色瀑布在雲層中綻放,倒映在落地窗的玻璃上。紅色的、藍色的火光交織在一起,照亮了整個主臥。
蘇晚棠看著窗外的煙花。
「你安排的?」蘇晚棠轉頭問他。
「江城禁放煙花。」厲沉舟看著她的眼睛,「我讓陳敬川去周邊城市拿了特批手續。這是給你的聘禮之一。」
「為了看一場煙花,跑去隔壁市拿特批?」蘇晚棠覺得他瘋了。
「為了慶祝我終於轉正。」厲沉舟低頭,吻住她的唇。
這個吻沒有任何試探,帶著絕對的占有和攻城略地的強勢。
窗外的煙花聲震耳欲聾,卻掩蓋不住臥室內急促的呼吸。
蘇晚棠的雙手被他鬆開,她順勢攀上他的寬肩。
酒紅色的晚禮服順著床沿滑落,堆疊在地毯上。
夜色深沉,江面上的煙花整整燃放了半個小時。
第二天清晨。
陽光透過落地窗的縫隙照進主臥。
蘇晚棠翻了個身,渾身酸痛。
她睜開眼,發現床畔空無一人。
浴室里傳來電動剃鬚刀的嗡嗡聲。
手機在枕頭邊震動。
蘇晚棠摸過手機,屏幕上顯示著王鹿鳴發來的微信轟炸。
王鹿鳴:「棠棠!你今天什麼時候回學校報到?」
王鹿鳴:「學校論壇又炸了!全校都在討論你那個三十億的投資!」
王鹿鳴:「沈知微和高雲舒已經把你的床鋪打掃乾淨了,趕緊回來!」
蘇晚棠回復了一個表情包,放下手機。
五分鐘後,浴室門推開。
厲沉舟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純白襯衫,打著深藍色的領帶,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走出來。
他走到床邊,將文件放在床頭柜上,倒了一杯溫水遞給蘇晚棠。
「醒了?」厲沉舟開口,神清氣爽。
蘇晚棠裹著被子坐起來,接過水杯,瞪了他一眼。
「幾點了?」蘇晚棠問。
「早上八點。」厲沉舟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達翡麗。
蘇晚棠喝了一口水,視線落在床頭櫃的那份文件上。
文件封面上印著江城大學的校徽。
「這是什麼?」蘇晚棠問。
「江大校歷。」厲沉舟拉開椅子坐下,「寒假今天正式結束。明天大一下學期開學。」
蘇晚棠動作一頓。
她這段時間忙著處理蘇氏的資金調撥,又忙著應對厲家老宅的晚宴,完全忘了開學這件事。
「我的行李還在宿舍。」蘇晚棠放下水杯。
「王鹿鳴昨天已經幫你把床鋪收拾好了。」厲沉舟看著她,「你今天只需要人回去報到就行。」
蘇晚棠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
昨晚那個在床上強勢索要的男人,現在又披上了那層清冷禁慾的教授皮。
「明天回學校,厲教授是不是又要裝不認識我?」蘇晚棠靠在床頭,故意問他。
「校規沒改,師生戀還是紅線。」厲沉舟理了理袖扣,「陸院長昨天給我打過電話,讓我這學期注意影響。在學校里,我們依然是師生關係。」
蘇晚棠撇撇嘴。
「不過。」厲沉舟話音一轉,「明天上午我的現代文學史第一節課,聽說有個大二的學長要來旁聽?」
蘇晚棠愣了一下。
沈奕學長。
大一上學期的時候,沈奕就經常借著學生會的工作找她。這學期他居然跑來旁聽厲沉舟的課?
「沈奕學長只是對文學感興趣。」蘇晚棠辯解。
「對文學感興趣,不去聽文學院院長的課,跑來聽我的課?」厲沉舟語氣平穩,沒有任何起伏。
「你要在課堂上給他掛科?」蘇晚棠問。
「旁聽生沒有成績,我掛不了他。」厲沉舟站起身,雙手撐在床沿上,俯身靠近她。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我不掛他。」厲沉舟直視她的眼睛,「我只會在點名的時候,讓他回答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蘇晚棠問。
厲沉舟抬起手,指腹擦過蘇晚棠鎖骨上的一處紅痕。
「問他知不知道,他暗戀的學妹,昨晚是怎麼在我懷裡求饒的。」厲沉舟語氣極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