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棠坐在床上，看著床邊西裝革履的男人，抓起一個枕頭砸過去。
厲沉舟單手接住枕頭，隨手放在一旁。
「厲教授為人師表，在課堂上公報私仇，不怕陸院長找你喝茶？」蘇晚棠掀開被子下床，腳尖剛踩到地毯，腿一軟。
厲沉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腰。
「我點名提問，合理合法。」厲沉舟垂眸看她，「陸院長管天管地，管不了我考查學生的學習進度。」
蘇晚棠推開他的手，站穩身體。
「沈奕學長只是去旁聽，你少拿他做文章。」蘇晚棠走向衣帽間，「今天上午十點厲氏開董事會，你還有心思在這裡算計一個大二學生？」
厲沉舟跟在她身後。
「三叔要發難，讓他發。」厲沉舟語氣平穩，「厲氏的公章在蘇總包里，今天這場董事會，我是去走個過場。真正要頭疼的是他們。」
蘇晚棠從衣櫃裡挑了一套簡單的卡其色風衣和牛仔褲。
「我回學校報到，你自己去公司。」蘇晚棠把衣服搭在手臂上，「王鹿鳴已經在微信上轟炸我一早上了。我再不回去，她能把江灣一號的屋頂掀了。」
一小時後，邁巴赫停在江大校門外兩條街的路口。
蘇晚棠推開車門下車，從後備箱拎出自己的行李箱。
「下午下課我來接你。」厲沉舟坐在駕駛座上，降下車窗。
「不用接。」蘇晚棠拉起行李箱拉杆，「今晚宿舍聚餐，我要安撫那三個被我騙了半年的室友。你開完董事會自己回江灣一號。」
厲沉舟沒多說，升起車窗，驅車前往厲氏總部。
蘇晚棠拉著行李箱，順著林蔭道走進江大校園。
剛開學，校園裡到處是拖著行李箱的學生。路過布告欄時，幾個女生正聚在一起議論。
「聽說了嗎？厲氏集團那三十億的救命錢，是咱們學校那個蘇晚棠投的！」
「怎麼可能？她大一剛來的時候，天天去二食堂吃特價菜。她要是能拿出三十億，我把布告欄吃了。」
「論壇上都傳瘋了。有人說她是被什麼神秘富豪包養了，拿金主的錢去倒貼厲教授。」
蘇晚棠目不斜視，直接走過布告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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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502宿舍的門，裡面立刻傳來一聲尖叫。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王鹿鳴從電競椅上彈起來，直接攔在門口。
高雲舒放下手裡的啞鈴，走過去把宿舍門反鎖。
沈知微坐在書桌前，轉過身，手裡轉著一支筆，目光銳利地盯著蘇晚棠。
三堂會審的架勢擺得十足。
蘇晚棠把行李箱推到牆角。
「你們這學期不打算考普通話等級了？」蘇晚棠拉開自己的椅子坐下，「開學第一天就在這堵我。」
「少轉移話題！」王鹿鳴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蘇晚棠，你藏得夠深啊！開學第一天你拿個破編織袋裝被子，去超市買衛生紙都要比價三家。結果呢？你反手就砸了三十億救厲氏！」
「三十億。」高雲舒在旁邊心算，「這能買多少噸蛋白粉？我算都算不過來。」
沈知微用筆敲了敲桌面。
「別算蛋白粉了。」沈知微盯著蘇晚棠，「說說吧，這三十億到底怎麼回事。論壇上現在烏煙瘴氣，說什麼的都有。你別告訴我，你真是去搶銀行了。」
蘇晚棠看著三個室友。
「我沒搶銀行。」蘇晚棠靠在椅背上，「這筆錢走的是正規資管協議，有銀監會的備案。」
「那是誰的錢？」王鹿鳴逼近一步，「你別跟我說是你打工攢的。江大旁邊那家奶茶店就算讓你干到下輩子，你也攢不夠三十個億。」
「蘇氏集團的。」蘇晚棠坦然開口。
宿舍里瞬間安靜。
王鹿鳴瞪大眼睛，高雲舒倒吸了一口氣。
沈知微手裡的筆啪嗒一聲掉在桌面上。
「蘇氏集團？」王鹿鳴聲音拔高了八度，「江城那個隱形首富蘇承業的蘇氏集團？旗下有文娛、科技、地產無數條產業鏈的那個蘇氏？」
「是。」蘇晚棠點頭。
「你姓蘇。」沈知微迅速反應過來，「蘇承業是你什麼人？」
「他是我爸。」蘇晚棠語氣平靜，甚至沒有多餘的停頓。
王鹿鳴往後退了兩步，直接跌坐在自己的電競椅上。
「你爸是江城首富？」王鹿鳴指著蘇晚棠，手指發抖，「你一個首富千金，跟我搶二食堂五塊錢一份的糖醋排骨？你為了省兩塊錢配送費，讓我頂著大太陽去校門口拿外賣？」
「蘇家的家訓是財不外露。」蘇晚棠解釋，「我爸從小就讓我過普通人的生活，我連自己家到底有多少錢，都是昨天才查清楚的。」
「你居然騙了我們一整個學期！」王鹿鳴猛地站起來，大喊出聲，「不行！這事過不去！你今天必須請客！我要吃米其林三星！我要點最貴的龍蝦！」
高雲舒在旁邊瘋狂點頭。
「必須請客。」高雲舒附和，「我要吃最頂級的和牛，補補我這半年來受到的精神創傷。」
蘇晚棠看著她們憤怒又興奮的樣子，直接拉開隨身的包。
她從裡面拿出一張黑色的無限額度銀行卡，拍在桌面上。
「隨便刷。」蘇晚棠開口，「今晚全江城的餐廳你們隨便挑。吃完再去逛街，看上什麼直接刷卡。」
王鹿鳴看著那張黑卡，眼睛都直了。
這可是真正意義上的無限額度黑卡，整個京圈能拿出這種卡的人都不超過十個。
「你爸連這種卡都給你了？」王鹿鳴伸手去拿卡，「蘇承業終於良心發現了？」
「這不是我爸的卡。」蘇晚棠糾正她。
王鹿鳴動作一頓。
「那是誰的？」沈知微察覺到不對勁。
「厲沉舟的。」蘇晚棠回答，「這是他的工資卡和信託基金帳戶，昨天剛上交給我。」
「厲教授的工資卡？」王鹿鳴看著蘇晚棠，「你拿他的卡請我們吃飯？這算什麼？教授請客？」
「算家屬答謝宴。」蘇晚棠糾正。
沈知微沒有參與這場關於米其林的討論。
她低頭看著手機屏幕，眉頭越皺越緊。
「晚棠。」沈知微突然開口打斷了王鹿鳴的歡呼，「你最好過來看一下。」
蘇晚棠轉頭看向沈知微。
「怎麼了？」蘇晚棠走過去。
沈知微把手機屏幕轉向她。
江大內部論壇的頁面上，關於蘇晚棠和厲沉舟的討論帖已經被頂到了首頁第一，後面跟著一個刺眼的「爆」字。
熱度不僅沒有因為開學而下降，反而呈幾何倍數增長。
「有人在帶節奏。」沈知微指著屏幕上的幾個高贊回復，「你看這些帳號，註冊時間都是今天早上。他們不討論你的錢從哪裡來，全在攻擊你和厲教授的師生關係。」
蘇晚棠掃了一眼屏幕。
「江大校規明確禁止師生戀，厲沉舟作為副教授知法犯法，要求校方嚴懲。」
「蘇晚棠用資本裹挾學術，這種人留在文學院就是對江大的侮辱。」
「強烈要求開除蘇晚棠，停職厲沉舟。」
字字句句，直指兩人的軟肋。
王鹿鳴湊過來看了一眼，頓時火冒三丈。
「這群水軍不要命了？」王鹿鳴擼起袖子，「敢在江大論壇上帶節奏，我這就找人查他們的IP。」
「不用查。」蘇晚棠直起身，「查出來也是境外的虛擬地址。能在開學第一天搞出這麼大動靜，除了顧清妤，沒有別人。」
「顧家不是破產了嗎？」高雲舒問。
「顧家破產了，但顧清妤還沒死心。」蘇晚棠看著手機屏幕，「她這是想用輿論逼學校出面，把我和厲沉舟分開。」
話音剛落，宿舍四人的手機同時震動了一下。
班級微信群里彈出一條全體成員通知。
輔導員李老師：「通知：今天下午兩點，文學院全體師生到大禮堂召開新學期全院大會。陸院長親自主持，所有人必須出席，不得請假。」
王鹿鳴看著這條通知。
「開學第一天開全院大會？」王鹿鳴抬頭看向蘇晚棠，「陸院長這是要幹什麼？當眾處分你們？」
「處分？」蘇晚棠收起桌上的黑卡。
「那他要幹什麼？」王鹿鳴追問。
蘇晚棠拿起外套穿上。
「他要幹什麼，去聽聽就知道了。」蘇晚棠拉上拉鏈，「走吧，去大禮堂。」
「你現在去不是往槍口上撞嗎？」王鹿鳴拉住她。
「我不去，這齣戲他們唱給誰聽？」蘇晚棠反問。
王鹿鳴咬牙。
「行，我們陪你去。」王鹿鳴抓起手機，「我看誰敢當面潑你髒水。」
四人走出宿舍。
走廊盡頭，沈奕剛好拿著一沓資料走過來。
「晚棠。」沈奕停下腳步，視線掃過她身後的三個室友，最後定格在蘇晚棠臉上。
「學長有事？」蘇晚棠問。
沈奕看了一眼周圍，壓低聲音。
「下午的全院大會，你別去。」沈奕直視她的眼睛，「陸院長手裡拿著一份舉報信，是實名舉報你和厲教授的。」
「誰實名舉報？」蘇晚棠看著他。
「顧行舟。」沈奕報出一個名字。
蘇晚棠動作停滯。
「厲沉舟的多年好友兼同事，文學院講師顧行舟？」蘇晚棠反問。
「對。」沈奕點頭。
「他舉報什麼？」蘇晚棠追問。
「他舉報厲教授利用職權，在期末考試中給你泄題。」沈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