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舉報厲教授利用職權,在期末考試中給你泄題。」沈奕回答。
「顧老師實名舉報?」蘇晚棠看著沈奕,「學長從哪聽來的消息?」
「學生會辦公室傳出來的。」沈奕壓低聲音,「陸院長發了很大火,說要嚴肅處理。你現在去就是當眾挨批。」
「我如果現在躲了,泄題的罪名就坐實了。」蘇晚棠越過沈奕往前走,「顧老師既然敢實名,我就敢去聽聽他怎麼舉報的。鹿鳴,走。」
王鹿鳴把手機揣進口袋,大步跟上。沈知微和高雲舒對視一眼,一左一右護在蘇晚棠身側,四個女生直接下樓。
下午一點五十分。江大文學院大禮堂。
蘇晚棠推開禮堂厚重的雙開木門。
原本嗡嗡作響的幾百人禮堂,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投向門口。探究、鄙夷、好奇的目光交織在一起,死死釘在蘇晚棠身上。
蘇晚棠沒有低頭。她迎著幾百人的目光,徑直走向第一排正中間的位置,拉開椅子坐下。
王鹿鳴三人挨著她坐下,挺直腰板,不讓任何人看輕。
旁邊走過來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文學院張副院長。
「蘇同學心態不錯。」張副院長停在蘇晚棠面前,皮笑肉不笑,「出了這麼大的事,還能安穩坐在第一排。」
蘇晚棠抬起頭。
「開全院大會,學生不能坐第一排?」蘇晚棠反問。
「能坐。」張副院長陰陽怪氣地冷笑一聲,「等會兒陸院長念舉報信的時候,希望蘇同學還能這麼理直氣壯。江大的百年清譽,可不能毀在一些走後門的學生手裡。」
「張副院長說得對。」蘇晚棠直視他,「走後門的人,確實該被清理出去。」
張副院長碰了個軟釘子,哼了一聲,轉身走回教師席位。
兩點整。陸培之拿著一個保溫杯,沉著臉走上主席台。厲沉舟跟在他身後,穿著純白襯衫和深色西褲,神色無波無瀾。
顧行舟坐在教師席的第一排,手裡轉著一支簽字筆,一副看好戲的架勢。
陸培之把保溫杯放在發言台上,拍了拍麥克風。
「今天開會,只為一件事。」陸培之聲音洪亮,「早上教務處收到文學院講師顧行舟的實名舉報信。舉報副教授厲沉舟,在期末考試中存在重大違紀行為。」
台下瞬間炸開鍋。學生們交頭接耳,目光不斷在厲沉舟和蘇晚棠之間游移。
陸培之看向厲沉舟。
「厲教授,你自己向全院師生解釋。」陸培之讓出位置。
厲沉舟走到發言台前。
他視線掃過全場,最後穩穩落在第一排正中間的蘇晚棠身上。從這一刻起,他的目光再也沒有移開過半寸。
「顧老師舉報我,在期末《現代文學史》考試中,向大一新生蘇晚棠泄露考題,幫她拿到滿分。」厲沉舟開口,聲音通過音響傳遍禮堂每一個角落。
台下的議論聲更大了。
厲沉舟抬起手,點開背後的投影屏幕。
「這是江大教務處的期末試卷盲評記錄。」厲沉舟指著屏幕,「蘇晚棠的試卷,由燕京大學兩位客座教授和本院三位老教授共同交叉批改。五人獨立打分,一致給出滿分。」
屏幕上清晰地顯示出五位教授的電子簽名和打分時間。
「我作為任課教師,為了避嫌,從頭到尾沒有接觸過大一的期末試卷密封袋。」厲沉舟看著蘇晚棠,「這份滿分,是她自己憑實力考出來的。沒有任何人泄題。」
全場鴉雀無聲。盲評滿分,這是江大建校以來極少見的成績,根本做不了假。
張副院長坐在台下,臉色變了變。他猛地站起身。
「厲教授為了一個學生主動避嫌批卷,這倒是稀奇。」張副院長拿過旁邊的一個麥克風,大聲發難,「論壇上說你們關係不清不楚,厲教授難道不解釋一下?校規明令禁止師生戀。厲教授這麼明目張胆地護著一個女學生,把學校的規矩放在哪裡?」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厲沉舟看著張副院長。
「張副院長想聽什麼解釋?」厲沉舟問。
「當然是解釋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張副院長步步緊逼,「你敢當著全院師生的面說,你和蘇晚棠沒有私情?」
「沒有私情。」厲沉舟回答。
張副院長剛要露出得意的笑。
厲沉舟轉過頭,視線再次落回蘇晚棠身上。
「是合法夫妻。」厲沉舟吐字清晰,擲地有聲,「半年前,我和蘇晚棠已經在民政局登記結婚。我們在領證前,互不相識。領證後,我沒有利用任何職權誘導學生。」
整個大禮堂瞬間陷入死寂。
幾秒鐘後,爆發出掀翻屋頂的驚呼聲。
王鹿鳴張大嘴巴,高雲舒手裡的礦泉水瓶掉在地上。沈奕站在禮堂最後排,整個人僵在原地。
張副院長舉著麥克風,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我站在這裡,不是為了向任何人自證清白。」厲沉舟看著蘇晚棠,當著幾百人的面,宣告主權,「我是來告訴各位,蘇晚棠是我的合法妻子。以後誰再拿師生戀做文章,厲氏集團法務部,隨時奉陪。」
會議在一片極度的震驚與混亂中宣布散場。
學生們一邊瘋狂刷著手機,一邊往外走。
王鹿鳴拿著手機,手指飛快刷新校園論壇的頁面。
「晚棠。」王鹿鳴一把拉住蘇晚棠的袖子。
「怎麼了?」蘇晚棠轉頭。
「出大事了。」王鹿鳴把手機屏幕直接懟到蘇晚棠面前。
「資本控制江大,學術淪為財閥玩物?」蘇晚棠念出屏幕上的黑體字標題。
「這是剛爆出來的萬字長帖。」王鹿鳴聲音發緊,「裡面全是你昨天動用三十億救厲氏的資金流水截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