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鹿鳴把手機屏幕直接懟到蘇晚棠面前。
蘇晚棠視線落在屏幕上。
加粗飄紅的黑體字標題極其刺眼。
正文下方，整齊地貼著十幾張銀行轉帳流水截圖。
每一張截圖上，都清晰地蓋著銀行的電子公章。轉出方是蘇氏集團名下的多個隱秘帳戶，轉入方是厲氏集團的對公帳戶。
時間精確到昨天下午三點兩分。
總金額，整整三十億。
「經偵級別的內部流水帳單。」蘇晚棠開口，語調沒有起伏，「顧清妤拿不到這種東西。」
「不是顧清妤乾的？」王鹿鳴急得跺腳，「上面連你轉帳的附言都截得清清楚楚！現在帖子裡全在帶節奏，說你拿三十億買通了江大，買了一個滿分成績，還順便買了個教授老公！」
旁邊還沒離開禮堂的學生，也紛紛掏出了手機。
議論聲像煮沸的水一樣炸開。
「三十億？我沒看錯吧？她一個大一新生哪來的三十億？」
「難怪厲教授平時那麼高冷，原來是在等大客戶。三十億砸下來，誰不叫一聲老婆？」
「燕京大學的客座教授也是人，給錢照樣能買滿分。咱們辛辛苦苦熬夜背書，人家直接拿錢砸穿了起跑線。」
各種不堪入耳的揣測在禮堂內迴蕩。
張副院長站在台上，原本被盲評試卷打得鐵青的臉，此刻突然容光煥發。
他一把抓起麥克風。
「厲教授！這就是你說的憑實力？」張副院長聲音通過音響放大，震得人耳膜發疼，「三十億買一個滿分，買一段婚姻！你把江大當成什麼了？資本的後花園嗎？」
厲沉舟沒有看張副院長。
他走下發言台，徑直穿過過道，停在蘇晚棠面前。
「走。」厲沉舟拉住她的手腕。
「走去哪？」張副院長從台上追下來，直接攔在過道中間，「事情沒交代清楚，誰也不許走！這筆三十億的巨款來路不明，教務處必須重新介入調查！」
厲沉舟停下腳步。
「張副院長想查什麼？」厲沉舟語調平穩，「查我妻子為什麼有三十億，還是查燕京大學的客座教授怎麼被三十億收買的？」
「你少在這裡偷換概念！」張副院長指著蘇晚棠，「她一個大一新生，哪來的三十億？現在全校都在質疑你們進行權色交易、利益輸送！」
「錢是我蘇家的。」蘇晚棠上前一步，直視張副院長，「蘇氏集團的合法資產，每一分都交過稅。張副院長如果對蘇氏的稅務狀況有疑問，可以直接向稅務局實名舉報，不用在學校禮堂里大呼小叫。」
張副院長被噎住。
「各位同學。」厲沉舟視線掃過周圍舉著手機的學生，「你們受過高等教育，應該具備基本的獨立思考能力。幾張來路不明的流水截圖，就能抹殺一個學生一學期的努力？」
「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嗎！」人群中不知道誰喊了一句。
「有錢不能為所欲為。」厲沉舟回答，「但我厲沉舟的妻子，不需要向任何人自證她的清白。讓開。」
厲沉舟拉著蘇晚棠，直接撞開張副院長的肩膀，大步走出禮堂。
王鹿鳴三人緊隨其後。
五人直接進了文學院二樓的副教授辦公室。
厲沉舟反鎖上門，隔絕了外面走廊上的喧鬧。
沈知微直接拉開厲沉舟辦公桌前的椅子，打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
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帖子熱度漲得太不正常。」沈知微盯著屏幕上跳動的代碼，「發帖三分鐘，回復量破萬，點讚破十萬。江大論壇的伺服器根本承載不了這麼大的真實流量。」
「有人買水軍？」蘇晚棠站在桌邊。
「全是肉雞帳號。」沈知微按下回車鍵，「我追蹤了首發帳號和前五百個高贊回復的真實IP。」
屏幕上彈出一張全國地圖。
密密麻麻的紅點沒有落在江城，而是集中在另一個區域。
「不在江城。」沈知微抬頭看向蘇晚棠，「IP位址全部來自京城。」
蘇晚棠看著屏幕上的紅點。
「京城？」王鹿鳴湊過來，「顧家已經破產了，顧清妤連江城的水軍都買不起，她哪來的錢去京城買這麼大規模的流量？」
「不是顧清妤。」厲沉舟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溫水遞給蘇晚棠。
蘇晚棠接過水杯。
「昨晚的宴會，王氏控股的代表王硯辭在場。」厲沉舟開口，「他看到了你用三十億救厲氏，也看到了你拿到了厲家的主母印鑑。」
「王氏控股想吞厲氏，被我截胡了。」蘇晚棠喝了一口水，「他在報復？」
「他在試探。」厲沉舟回答，「試探蘇氏的底線，也試探江大的底線。王氏控股一直想進軍江城的文化產業，厲氏是最大的絆腳石，江大是最大的文化招牌。他把這兩者綁在一起毀掉，江城的文化板塊就會重新洗牌。」
「他想用輿論逼學校開除我。」蘇晚棠放下水杯，「逼厲氏為了挽回聲譽罷免你的職務。一箭雙鵰。」
王鹿鳴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煞白。
「別管論壇了。」王鹿鳴聲音發顫，「上微博。」
高雲舒立刻掏出手機，打開微博。
熱搜榜第一名，詞條後面跟著一個黑紅色的「爆」字。
#江大三十億買夫#
熱搜第二名：#資本強姦學術#
熱搜第三名：#開除蘇晚棠嚴懲厲沉舟#
蘇晚棠拿出自己的手機。
點進熱搜第一的詞條。
首發的是幾個擁有千萬粉絲的營銷號，統一文案：「江城大學驚爆醜聞！大一新生蘇某某豪擲三十億包養該校最年輕副教授厲某某。不僅買來合法夫妻身份，更買來期末考試五位教授一致給出的滿分。百年名校淪為資本玩物，學術公平何在？」
配圖是論壇上的資金流水截圖，以及剛才在禮堂里，厲沉舟拉著蘇晚棠手腕離開的照片。
評論區已經徹底失控。
「三十億？我從猴子開始打工都賺不到這麼多！這就是有錢人的遊戲嗎？」
「嚴查！必須嚴查！燕京大學的客座教授都能被收買，教育界還有乾淨的地方嗎？」
「把蘇晚棠開除！讓厲沉舟滾出教育界！江大不處理這兩人，我們就去教育部官網舉報！」
「江大官微已經被沖爛了。」王鹿鳴不停地刷新頁面，「最新一條招生宣傳的微博下面，五分鐘內多出了二十萬條罵人的評論。全在喊話讓江大給個交代。」
蘇晚棠看著屏幕上不堪入目的謾罵。
「這已經不是江大內部的違紀問題了。」蘇晚棠收起手機，「這是要把江大架在火上烤，逼校方為了平息民憤，強行把我們推出去祭天。」
「王硯辭這一手夠狠。」厲沉舟語氣沒有起伏，「把一件合法的投資和合法的婚姻，包裝成權色交易。煽動仇富情緒和對教育公平的焦慮。網民根本不在乎真相，他們只需要一個發泄的靶子。」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高雲舒急得在辦公室里轉圈，「總不能任由他們這麼潑髒水！」
「發律師函。」王鹿鳴提議，「蘇氏法務部不是吃素的，直接告這些營銷號！」
「沒用。」蘇晚棠否決，「法不責眾。你發律師函，他們會說資本用法律打壓普通人，輿論反彈會更嚴重。」
同一時間。
文學院院長辦公室。
陸培之站在窗前，看著樓下聚集得越來越多的學生。
不少學生舉著手機在開直播，對著文學院的大樓指指點點。
辦公桌上的座機響個不停。
陸培之沒有去接。
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開。
張副院長滿頭大汗地跑進來，手裡攥著一份紅頭文件。
「陸院長！你還有心思看風景！」張副院長大步走到辦公桌前，把文件重重拍在桌上，「省教育廳的質詢電話已經打到校長辦公室了！」
陸培之轉過身。
「慌什麼。」陸培之開口。
「我能不慌嗎！」張副院長指著窗外，「現在全網都在罵江大！今年的招生工作還要不要做了？校友會的捐款還要不要了？」
陸培之走回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文件。
「這是什麼？」陸培之問。
「校董會緊急決議。」張副院長直視陸培之，「校董會裡有幾位董事已經明確表態。如果不處理他們倆，王氏控股承諾給江大的五千萬實驗室捐款，立刻撤回！」
陸培之拿著文件的手一頓。
「拿五千萬來逼我開除我的學生？」陸培之問。
「不是逼你！是救江大！」張副院長敲著桌子，「校董會要求文學院立刻給出處理意見。開除蘇晚棠學籍，無限期停職厲沉舟。你趕緊簽字！」
「如果我不簽呢？」陸培之把文件扔回桌上。
「校董會十分鐘後召開緊急視頻會議。」張副院長指著辦公桌上的電腦，「校長讓你親自上線，給所有校董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