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灣一號頂層複式，餐廳。
蘇晚棠拿著湯匙的手停在半空。
「蘇氏集團早年的對賭協議？」蘇晚棠直視坐在對面的厲沉舟，「蘇承業十年前就完成了蘇氏的絕對控股。市面上不可能有流落在外的對賭協議原件。」
厲沉舟端起碗喝了一口湯。
「王老太爺既然敢大張旗鼓地坐專機來江城，手裡拿的就不會是廢紙。」厲沉舟放下碗，「王氏控股在京城發家，靠的就是吃絕戶和鑽合同漏洞。他這次點名要見你，是想繞開蘇承業，直接從你這個蘇氏第一繼承人身上撕開缺口。」
蘇晚棠把湯匙放在骨碟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想從我身上撕缺口，也不怕崩了滿嘴牙。」蘇晚棠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
放在桌面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上顯示著王鹿鳴的視頻通話請求。
蘇晚棠按下接聽鍵。
王鹿鳴的臉出現在屏幕上，背景是江大502宿舍。
「晚棠，你現在立刻打開某音直播。」王鹿鳴語速極快，「林晏那個垃圾在開直播賣慘。他買了一堆水軍，現在直播間在線人數已經破十萬了。」
蘇晚棠眉頭微皺。
「他賣什麼慘？」蘇晚棠問。
「他自稱是你的初戀男友。」王鹿鳴把鏡頭對準旁邊沈知微的電腦屏幕，「他在直播間說你以前是個窮光蛋，靠著他接濟才讀完高中。說你現在的首富千金身份是包裝出來的，還說你為了攀附厲教授，無情地把他甩了。」
蘇晚棠冷笑出聲。
厲沉舟坐在對面，聽到了手機里的聲音，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把直播連結發給我。」蘇晚棠掛斷視頻通話。
五秒鐘後，微信彈出一個連結。
蘇晚棠點開連結，手機屏幕上出現林晏那張精心打理過的臉。
林晏坐在一個燈光昏暗的房間裡，眼眶泛紅，對著鏡頭嘆氣。
「家人們，我今天站出來，不是為了蹭流量。」林晏對著鏡頭開口，「我只是不想看到大家被蘇晚棠騙了。我和她高中同班三年，我們一直在一起。她每天連飯都吃不起，都是我把零花錢省下來給她買吃的。」
直播間的彈幕瘋狂滾動。
「原來是初戀現身說法！我就說哪有大一新生能隨便拿出三十億！」
「這女的太噁心了吧！靠男朋友接濟，轉頭就去倒貼教授？」
「嚴查蘇晚棠的資金來源！肯定是哪個老頭子給的包養費！」
林晏看著彈幕的走向，嘴角壓不住地上揚。
「她去江大報到那天，我還送她去車站。」林晏繼續編造，「誰知道她一進大學，就看上了厲教授。厲教授有權有勢，能給她滿分成績。我只是個普通學生，我拿什麼跟人家爭？」
蘇晚棠看著屏幕里林晏聲淚俱下的表演。
厲沉舟站起身，走到蘇晚棠身後，視線落在手機屏幕上。
「你高中吃不起飯？」厲沉舟看著屏幕里的林晏，「蘇承業要是聽到這句話，能連夜把江城的餐飲業買下來砸他臉上。」
「他以前吊著我的時候，連一瓶礦泉水都沒給我買過。」蘇晚棠把手機放在餐桌上，「現在跑出來裝深情，看來是有人給他結了出場費。」
蘇晚棠在微信上給王鹿鳴發了一條語音。
「鹿鳴，查他的後台帳戶和近三天的資金流水。」蘇晚棠下達指令。
兩分鐘後，王鹿鳴的語音發了過來。
「查到了。」王鹿鳴的聲音里透著興奮，「這孫子昨天下午收到了一筆十萬塊的轉帳。轉帳備註寫的是『江大輿論引導費』。我現在就把他的底褲扒下來。」
直播間裡，林晏還在繼續表演。
「我今天把這些說出來，就是希望江大能看清她的真面目。」林晏抬起手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淚，「不能讓這種愛慕虛榮的女人，毀了百年名校的招牌。」
彈幕里一片叫好聲，無數人刷著禮物安慰他。
突然，直播間的畫面閃爍了一下。
林晏的臉被強行縮小到屏幕右上角。
屏幕正中央，出現了一張高清的銀行轉帳流水截圖。
紅色的圈標記著轉帳金額：十萬元整。
下面的備註清清楚楚：江大輿論引導費。
收款人姓名：林晏。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停滯了三秒鐘。
緊接著，滿屏的問號覆蓋了畫面。
「這是什麼情況？十萬塊的輿論引導費？」
「臥槽！這男的是收錢專門來黑蘇晚棠的！」
「剛才誰給他刷禮物的？趕緊退錢！這特麼是個職業水軍！」
林晏看著屏幕上突然出現的轉帳截圖，臉色瞬間煞白。
他慌亂地去點滑鼠，試圖關閉直播界面。
「家人們，這是黑客攻擊！這是蘇晚棠找人偽造的圖片！」林晏對著鏡頭大喊，聲音發抖。
屏幕上緊接著又彈出了幾張截圖。
是林晏和一個陌生微信號的聊天記錄。
陌生人：「只要你在直播間咬死你是蘇晚棠的初戀，把她塑造成撈女。十萬定金先打給你，事成之後再付二十萬。」
林晏：「放心吧哥，我跟她高中三年，我說什麼網友都會信。厲沉舟算什麼東西，這次我非把他們倆的名聲搞臭不可。」
鐵證如山。
直播間徹底炸了。
「還偽造？連聊天記錄都扒出來了！你當網友是傻子嗎？」
「為了三十萬造謠前同學，你這種人簡直是垃圾！」
「江大的學生怎麼會有這種敗類！必須開除！」
林晏滿頭大汗，瘋狂敲擊鍵盤，卻發現電腦已經完全不受控制。
屏幕上最後跳出一行大字。
「京圈王鹿鳴到此一游。再敢造謠我室友，下次扒的就是你的開房記錄。」
直播間瞬間黑屏，顯示該帳號因違規已被永久封禁。
蘇晚棠看著黑掉的手機屏幕。
「鹿鳴這技術，不去國家安全局可惜了。」蘇晚棠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厲沉舟的視線卻沒有離開那張轉帳截圖。
他伸手拿過蘇晚棠的手機，將剛才截屏下來的圖片放大。
手指點在付款方帳號的名稱上。
「天際銳意公關公司。」厲沉舟念出這個名字。
蘇晚棠轉頭看他。
「這家公司有問題？」蘇晚棠問。
「這是王氏控股在京城養的白手套。」厲沉舟把手機放回桌面，「專門用來在網上製造輿論、僱傭水軍、抹黑競爭對手。王硯辭人回了京城，手卻還伸在江城。」
「他花十萬塊買林晏這個跳樑小丑，就為了噁心我？」蘇晚棠問。
「不是為了噁心你。」厲沉舟直視她，「是為了試探江大校方的態度。如果江大因為林晏的直播再次動搖，王老太爺談判的籌碼就會更重。」
蘇晚棠冷笑一聲。
「他算錯了一件事。」蘇晚棠站起身，「江大現在做主的，不是那個已經被帶走的張副院長。」
第二天上午，江大行政樓。
教務處主任辦公室。
新上任的教務處周主任坐在辦公桌後，面無表情地看著站在面前的林晏。
林晏臉色慘白，雙手緊緊攥著衣角。
「周主任，網上的那些截圖真的是偽造的。」林晏聲音發顫，「我沒有收錢造謠，我是被黑客陷害的。」
周主任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直接扔在林晏腳下。
「網監部門早上已經核實了你的銀行帳戶流水。」周主任語氣嚴厲，「十萬塊的贓款清清楚楚。你不僅在網上造謠中傷本校優秀學生，還涉嫌敲詐勒索和商業詆毀。」
林晏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主任，我只是一時糊塗，求學校再給我一次機會！」林晏哀求。
「江大容不下品行不端的學生。」周主任指著門外，「你的開除通告已經貼在布告欄上了。保安，把他拉出去！」
兩名保安走進來，一左一右架住林晏的胳膊，直接往外拖。
林晏的求饒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周主任整理了一下桌面的文件，抬頭看向站在旁邊的教務處幹事。
「王老太爺的車到哪了？」周主任問。
幹事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消息。
「已經停在行政樓樓下了。」幹事回答，「帶了十幾個保鏢，點名要見蘇晚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