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棠冷笑：「破落戶？霍少出門不照鏡子的嗎？」
霍景川收回遞名片的手。他兩根手指夾著那張燙金名片，隨意地折成兩半，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蘇小姐這張嘴，比我想像中還要利。」霍景川看著她，「蘇承業把你藏了十八年，教出你這麼個軟硬不吃的性子。你真以為靠你今天在直播里出風頭的古籍知識，就能保住蘇氏？」
「蘇氏不需要古籍知識來保。」蘇晚棠直視他，「蘇氏的原始股，你拿不走。」
「話別說得太滿。」霍景川往前走了一步，拉近距離，「十年前，蘇承業為了拿下江城東區的那塊地，簽下了這份對賭協議。抵押的是蘇氏百分之十五的原始股。協議里寫得很清楚，如果蘇氏在十年內無法完成東區商業圈的全面盈利，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無條件轉讓給資方。」
蘇晚棠看著他。
「東區商業圈三年前就已經全面盈利。」蘇晚棠語氣平穩，「對賭協議早就失效了。」
「帳面上的盈利，是可以做手腳的。」霍景川笑出聲，「蘇小姐，你太天真了。蘇氏集團內部的財務總監，上個月已經帶著全家移民加拿大了。他走之前，給王老太爺留下了一份真實的財務報表。東區商業圈，連年虧損。」
蘇晚棠眼神微冷。
財務總監離職的事情，蘇承業確實提過一句，但只說是身體原因病退。
「明天上午十點，王老太爺會把原件和真實的財務報表一起拍在蘇氏的會議桌上。」霍景川看著蘇晚棠，「到時候，蘇氏的董事會就會提議罷免蘇承業。你拿什麼跟我斗？」
「拿命斗。」一道男聲從霍景川身後傳來。
厲沉舟穿著黑色風衣，從路燈的陰影處走出來。他步伐穩健，徑直走到蘇晚棠身邊。
厲沉舟長臂一伸，直接攬住蘇晚棠的腰，將她帶進自己懷裡。
他低頭看著蘇晚棠。
「等久了？」厲沉舟問。
「剛出來。」蘇晚棠靠在他懷裡。
霍景川看著兩人親密的姿態，嗤笑一聲。
「厲教授不在家寫檢討，跑出來接老婆？」霍景川看著厲沉舟，「聽說你被江大停職了。厲氏集團內部三個董事聯名要罷免你的繼承權。你現在自身難保，還有心思在這裡宣示主權？」
厲沉舟抬眼看向霍景川。
「霍少管得太寬了。」厲沉舟語氣平穩，「你在京城城南的那塊地皮，批文拿到了嗎？」
霍景川臉色微變。
「你找人卡我的批文？」霍景川問。
「我只是給國土資源部的幾個老同學打了個電話。」厲沉舟看著他，「探討了一下城南地質沉降的學術問題。他們覺得那塊地不適合建商業中心，需要重新評估。」
霍景川咬牙。
「厲沉舟，你敢拿學術資源插手商業項目？」霍景川質問。
「學術和商業，從來都不分家。」厲沉舟看著他，「霍少當年在燕京大學讀研的時候，不也是靠著剽竊導師的科研成果，才拿到了霍家第一筆創業啟動資金嗎？」
蘇晚棠轉頭看向厲沉舟。
霍景川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你查我？」霍景川問。
「霍少既然敢把手伸到江城，就該做好底褲被扒乾淨的準備。」厲沉舟眼神極冷，「霍家老爺子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躺著。你那幾個私生子弟弟，正盯著你手裡的股份。城南的項目一旦停工，霍家的資金鍊就會斷裂。你猜，你那幾個弟弟會不會趁機把你踢出董事會？」
霍景川雙手握拳。
「厲沉舟，你別得意得太早。」霍景川看著他，「明天上午十點，我看你怎麼保住蘇氏！」
「霍少的手如果太閒，我不介意幫厲氏在京城開拓點業務。」厲沉舟語氣沒有起伏，「江城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離我妻子遠點。」
厲沉舟攬著蘇晚棠，轉身走向停在不遠處的邁巴赫。
霍景川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通知王老太爺，明天上午十點的計劃提前。」霍景川對著電話下達指令。
邁巴赫車內。
厲沉舟啟動車子，一言不發地打轉方向盤。
蘇晚棠坐在副駕駛，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
車廂內很安靜。
「生氣了？」蘇晚棠問。
厲沉舟沒有回答，腳下踩下油門，車子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馳。
「他只是來放狠話的。」蘇晚棠解釋，「我連他的名片都沒接。」
厲沉舟依然不說話。
車子沒有開回江灣一號，而是拐進了一條沒有路燈的小道，最後停在江大未名湖畔的暗處。
厲沉舟熄火，解開安全帶。
他轉過身，在黑暗中看著蘇晚棠。
「你早就認識霍景川？」蘇晚棠問。
「燕京大學校友。」厲沉舟回答，「他比我大三屆。當年他剽竊導師成果的事情，是我實名舉報的。」
蘇晚棠愣住。
「所以他這次來江城，不僅是為了厲氏的地皮，也是為了報復你？」蘇晚棠問。
「蘇氏財務總監的事情，是真的嗎？」蘇晚棠問。
「是真的。」厲沉舟回答，「陳敬川下午剛查到。那個財務總監在離職前，確實做了一份假帳，把東區商業圈的盈利做成了虧損。這份假帳現在在王老太爺手裡。」
蘇晚棠看著他。
「你下午就查到了，為什麼不告訴我？」蘇晚棠問。
「告訴你，然後讓你一個人去面對霍景川？」厲沉舟反問。
「這是蘇氏的事情。」蘇晚棠回答。
「你是我的妻子。」厲沉舟逼近她，「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厲沉舟，你現在還在停職調查期間。」蘇晚棠提醒他，「你拿什麼去跟霍景川斗？」
「拿我厲沉舟的名字。」厲沉舟看著她。
「你一個副教授的名字，在資本面前一文不值。」蘇晚棠拆穿他。
「那如果加上燕京大學客座教授、國家級社科基金項目負責人、以及厲氏集團唯一合法繼承人的名字呢？」厲沉舟問。
蘇晚棠看著他。
「你要公開你的身份？」蘇晚棠問。
「霍景川既然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厲沉舟回答。
「厲振邦不會同意你在這個時候公開身份。」蘇晚棠看著他，「他會覺得你是在拿厲氏的聲譽冒險。」
「我不需要他同意。」厲沉舟看著她，「我只需要你同意。」
蘇晚棠看著他。
「我不同意。」蘇晚棠回答。
厲沉舟愣住。
「為什麼？」厲沉舟問。
「因為我不想你為了我，去跟厲振邦翻臉。」蘇晚棠回答，「蘇氏的事情，我自己能解決。」
「你怎麼解決？」厲沉舟問。
「明天上午十點，我會讓王老太爺知道，蘇氏的原始股，他連碰的資格都沒有。」蘇晚棠回答。
厲沉舟看著她。
「蘇晚棠。」厲沉舟連名帶姓地叫她。
「幹什麼？」蘇晚棠問。
「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個丈夫很沒用？」厲沉舟問。
「我沒有。」蘇晚棠回答。
「你有。」厲沉舟逼近她，「你遇到事情，第一反應永遠是自己解決。你拿三十億救厲氏，你開直播證明自己的成績，你一個人去面對霍景川。你從來沒有想過要依靠我。」
「我習慣了自己解決問題。」蘇晚棠解釋。
「但你現在結婚了。」厲沉舟看著她，「你有一個合法的丈夫。你可以試著依靠我。」
「依靠你什麼？」蘇晚棠問。
「依靠我能讓霍景川在京城的項目全部停工。」厲沉舟回答。
「你剛才說的是真的？」蘇晚棠問。
「真的。」厲沉舟回答，「我不僅卡了他的批文，我還讓銀行凍結了他在京城的貸款。」
蘇晚棠看著他。
「你什麼時候做的？」蘇晚棠問。
「在你吃火鍋的時候。」厲沉舟回答。
蘇晚棠笑出聲。
「厲教授，你這算不算公報私仇？」蘇晚棠問。
「算。」厲沉舟回答，「誰讓他覬覦我老婆。」
厲沉舟鬆開她的下巴，手指撫上她的臉頰。
「明天上午十點，我陪你去蘇氏。」厲沉舟開口。
「你去做什麼？」蘇晚棠問。
「去給你撐腰。」厲沉舟回答。
「我不需要撐腰。」蘇晚棠看著他。
「我需要。」厲沉舟看著她，「我需要讓全江城的人都知道，蘇晚棠是我厲沉舟的妻子。誰敢動她，我就讓誰在京城混不下去。」
蘇晚棠看著他。
「厲沉舟，你吃醋了。」蘇晚棠陳述事實。
「是。」厲沉舟承認，「我吃醋了。我看到他站在你面前，我就想打斷他的腿。」
蘇晚棠看著他。
「你打不過他。」蘇晚棠回答，「他帶了兩個保鏢。」
「我帶了腦子。」厲沉舟回答。
蘇晚棠笑出聲。
「厲教授，你現在這個樣子，一點都不像個教授。」蘇晚棠評價。
「像什麼？」厲沉舟問。
「像個打翻了醋缸的怨婦。」蘇晚棠回答。
厲沉舟看著她。
「怨婦要索賠了。」厲沉舟開口。
「索賠什麼？」蘇晚棠問。
「索賠你剛才看霍景川的那一眼。」厲沉舟逼近她，「不過在此之前，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你手機里為什麼會有一條五分鐘前發來的匿名簡訊？」
「什麼簡訊？」蘇晚棠問。
「簡訊上說，蘇承業已經被蘇氏董事會軟禁了。」厲沉舟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