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承業被軟禁?」蘇晚棠收起臉上的笑意,伸手去拿厲沉舟的手機。
厲沉舟解鎖屏幕,遞過去。
發件人是一串沒有備註的虛擬號碼。
蘇晚棠把手機扔回中控台,伸手去拉車門把手。
「咔噠」一聲,車門落鎖。
「開門。」蘇晚棠轉頭看他。
「你現在回去,正好掉進王老太爺和霍景川給你挖的坑裡。」厲沉舟雙手搭在方向盤上,沒有解鎖的打算。
「蘇氏董事會裡,除了跟著蘇承業打天下的幾個元老,剩下的都是這幾年併購進來的外來資本。」蘇晚棠迅速盤點局勢,「東區商業圈的項目,一直是那幾個外來董事在盯著。他們想奪權不是一天兩天了。蘇承業在自己公司被軟禁,這說明董事會裡超過半數的人已經被霍景川收買了。我必須回去。」
「蘇承業執掌蘇氏二十年,你覺得他會被幾個被收買的董事困住?」厲沉舟反問。
蘇晚棠動作停住。
「陳敬川下午查到財務總監做假帳的時候,我就給蘇承業打過電話。」厲沉舟看著前方的擋風玻璃,「他早就知道財務總監有問題,也知道那份假帳落到了王老太爺手裡。」
「他將計就計?」蘇晚棠立刻反應過來。
「蘇氏這幾年發展太快,內部派系林立,蘇承業需要一個藉口,把那些有二心的董事一次性清理乾淨。」厲沉舟轉過頭,視線落在她臉上,「王老太爺和霍景川,就是他用來釣魚的餌。」
蘇晚棠靠回椅背上。
「顧女士發這條簡訊,不是讓你回去救場。」厲沉舟繼續說道,「是提醒你,明天上午十點的董事會,蘇承業不會出面。這場戲,需要你這個蘇氏第一繼承人去唱主角。」
蘇晚棠理清了思路。
蘇承業故意示弱,讓霍景川以為勝券在握。明天上午,王老太爺帶著假帳和對賭協議去蘇氏逼宮,所有內鬼都會跳出來。
到時候,她出面收網。
「蘇承業連親生女兒都算計。」蘇晚棠冷哼一聲。
「他不是算計你,他是相信你。」厲沉舟糾正她。
車廂內安靜下來。
危機解除,蘇晚棠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她轉過頭,發現厲沉舟正盯著她。
「蘇氏的事情說完了。」厲沉舟開口,語調平穩,「現在該算算我們的帳了。」
「我們有什麼帳?」蘇晚棠問。
「霍景川。」厲沉舟吐出三個字。
「我說了,我連他的名片都沒接。」蘇晚棠重申。
「但他看了你整整五分鐘。」厲沉舟解開身上的安全帶。
金屬卡扣彈開的聲音在密閉的車廂里格外清晰。
厲沉舟單手撐在副駕駛的椅背上,高大的身軀直接壓迫過來。
蘇晚棠下意識往後躲,後背貼上真皮座椅。
厲沉舟沒有給她逃避的空間。他另一隻手撐在中控台上,將她整個人困在雙臂之間。
車廂內的空間被極度壓縮。
「厲教授,你越界了。」蘇晚棠抬手抵住他的胸膛。
「我是你合法的丈夫。」厲沉舟低下頭,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鼻尖,「丈夫對妻子行使權利,不叫越界。」
「你這是無理取鬧。」蘇晚棠偏過頭,避開他的視線。
厲沉舟伸出兩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轉過頭直視自己。
「蘇晚棠,你知不知道霍景川是什麼人?」厲沉舟看著她的眼睛,「他在京城圈子裡,看上的獵物從來沒有失手過。他今天晚上來找你,根本不是為了談生意。」
「他為了什麼?」蘇晚棠問。
「為了激怒我。」厲沉舟回答,「也為了引起你的注意。」
蘇晚棠看著他。
「他知道你習慣獨立解決問題,所以故意拋出蘇氏的危機,想看你向他低頭。」厲沉舟手指收緊,「厲太太,你太招人了。」
話音落下,厲沉舟直接吻了下去。
這不是平時那種淺嘗輒止的觸碰。
這是一個帶著絕對占有欲和懲罰意味的深吻。
厲沉舟的唇壓在她的唇上,力道大得不容拒絕。他撬開她的牙關,長驅直入,掠奪著她所有的呼吸。
蘇晚棠抵在他胸前的手指蜷縮起來,抓緊了他襯衫的布料。
她試圖推開他,但厲沉舟的力氣太大。他空出的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將她更緊地壓向自己。
車廂內的溫度急劇攀升。
蘇晚棠被親得喘不過氣,眼角泛起一抹紅暈。
她放棄了抵抗,緊繃的身體逐漸放鬆下來。
抓著他襯衫的手指鬆開,順著他的胸膛向上,攀上了他的肩膀。
蘇晚棠微微張開嘴,試探性地回應了他一下。
厲沉舟的動作瞬間停滯。
下一秒,他的吻變得更加兇狠。
懲罰變成了索取。
他貪婪地汲取著她口中的氣息,仿佛要將她整個人吞噬入腹。
蘇晚棠的回應雖然生澀,卻徹底撫平了厲沉舟心底那股因為霍景川出現而產生的暴躁與不安。
不知道過了多久,厲沉舟終於鬆開了她。
他沒有退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胸膛劇烈起伏。
蘇晚棠靠在椅背上,大口喘著氣。她的嘴唇有些紅腫,眼底蒙著一層水汽。
厲沉舟抬起手,拇指指腹擦過她的唇角。
「以後遇到這種人,直接讓他滾。」厲沉舟開口,聲音有些啞。
「我讓他滾了。」蘇晚棠平復著呼吸,「是他自己不走。」
「那就打斷他的腿。」厲沉舟回答。
蘇晚棠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
「厲沉舟,你真的很霸道。」蘇晚棠評價。
「只對你霸道。」厲沉舟直起身,坐回駕駛座。
他重新系好安全帶,啟動車子。
邁巴赫駛出未名湖畔的林蔭道,匯入主幹道。
厲沉舟看著前方的路況,眼神逐漸變得銳利。
霍景川既然敢把手伸到江城,甚至把主意打到蘇晚棠身上,這件事就不可能善了。
卡住城南地皮的批文只是第一步。
厲氏在京城布局了五年,那些隱藏在暗處的資本和人脈,是時候動用了。
他必須在霍景川反應過來之前,徹底切斷霍家在京城的資金鍊。
只有把霍景川逼到絕境,他才沒有精力再來江城興風作浪。
防患於未然,這是厲沉舟在商場上的一貫作風。
第二天上午九點。
江灣一號頂層複式。
蘇晚棠站在衣帽間的落地鏡前,整理著身上的黑色職業套裝。
這套衣服是顧佩蘭昨晚派人送來的。剪裁利落,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完全是按照蘇氏集團執行總裁的標準定製的。
厲沉舟穿著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裝,站在她身後。
他伸手,幫她理了理衣領。
「這套衣服很適合你。」厲沉舟看著鏡子裡的她,「蘇氏未來的掌權人,就該是這個樣子。」
「王老太爺應該比較緊張。」蘇晚棠拿起流理台上的腕錶戴上,「他今天帶去蘇氏的假帳,足夠蘇氏法務部送他進去吃十年牢飯。」
厲沉舟拿起車鑰匙。
「走吧,去蘇氏。」厲沉舟開口。
兩人走到玄關處,蘇晚棠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屏幕上顯示著陸培之的名字。
蘇晚棠按下接聽鍵,開啟免提。
「陸院長。」蘇晚棠開口。
「晚棠,你和沉舟現在在哪?」陸培之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透著一絲疲憊。
「準備出門去蘇氏集團。」蘇晚棠回答,「學校那邊出什麼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校董會的最終裁決下來了。」陸培之開口。
厲沉舟停下換鞋的動作,轉頭看向手機。
「他們怎麼裁決的?」厲沉舟問。
「王氏控股雖然退出了收購案,但霍家昨晚連夜給江大追加了一個億的科研捐款。」陸培之語氣沉重,「條件只有一個。」
「什麼條件?」蘇晚棠問。
「開除蘇晚棠,永久解除厲沉舟在江大的一切職務。」陸培之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