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灣一號頂層複式,玄關。
手機開著免提,陸培之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厲沉舟扣西裝紐扣的動作停住。
蘇晚棠直接從他手裡抽走手機。
「陸院長。」蘇晚棠對著麥克風開口,「告訴校董會,霍家那一億,他們一分錢都拿不到。讓他們把開除文件準備好,我倒要看看,今天誰敢在上面簽字。」
蘇晚棠掛斷電話,把手機扔回流理台。
她轉頭看向厲沉舟。
「你去江大。」蘇晚棠下達指令,「我去蘇氏。」
「我陪你去蘇氏。」厲沉舟拒絕,「江大的事情陳敬川會處理。」
「陳敬川代表不了你。」蘇晚棠直視他,「霍景川砸一億買你停職,就是為了把你從江大踢出去,讓你失去學術圈的護身符。你現在去蘇氏,正中他的下懷。」
厲沉舟沒有說話。
「江大的講台,你必須站穩。」蘇晚棠拿起車鑰匙,「蘇氏的董事會,我自己能解決。我們兵分兩路。」
厲沉舟看著她堅定的眼神,最終妥協。
「陳敬川帶了保鏢在樓下等你。」厲沉舟拉開門,「蘇氏那邊有任何變故,隨時打給我。」
上午九點半,江大行政樓頂層會議室。
陳校董把一份捐款意向書推到校長面前。
「校長,霍家的一億資金已經準備就緒。」陳校董敲著桌面,「只要你在這份開除蘇晚棠和停職厲沉舟的文件上簽字,錢下午就能到帳。江大新校區的建設資金缺口,立刻就能填補。」
校長看著桌上的文件,眉頭緊鎖。
陸培之坐在長桌對面,雙手抱胸。
「拿學生的學籍和教授的職位換錢。」陸培之開口,「陳校董,你乾脆把江大的百年牌匾拆下來,拿到拍賣行去賣,說不定能賣個好價錢。」
「陸培之,你少在這裡陰陽怪氣!」陳校董拍桌子,「蘇晚棠得罪了京圈霍家,厲沉舟現在連厲氏的繼承權都保不住。江大留著他們,就是給自己找麻煩!」
會議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厲沉舟穿著深灰色高定西裝,大步走進來。
他走到會議桌前,直接把一份全英文的資產凍結報告扔在陳校董面前。
「陳校董消息不太靈通。」厲沉舟拉開椅子坐下,「霍景川在京城的三個核心項目,半小時前已經被全面叫停。霍家海外帳戶的資金鍊已經斷裂。你指望一個馬上就要破產的人,給江大捐一億?」
陳校董愣住,隨即冷笑出聲。
「厲沉舟,你少在這裡虛張聲勢。」陳校董拿起那份報告,「霍家在京城根深蒂固,就憑你一個被停職的副教授,能動得了霍家的資金鍊?」
校長秘書急匆匆地跑進會議室,手裡拿著一份蓋著國徽紅章的文件。
「校長!」秘書把文件遞過去,「國家級古籍修復中心剛發來的特招公函。他們指名要蘇晚棠同學加入《永樂大典》殘卷修復項目組,級別等同於國家級研究員。」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
校長看著那份紅頭文件,猛地站起身。
「開除蘇晚棠?」校長把文件拍在陳校董面前,「國家級修復中心點名要的人,你讓我開除?你是想讓江大成為全國教育界的笑柄嗎!」
陳校董看著那份公函,臉色變了。
他拿出手機,撥打霍景川的號碼。
聽筒里傳來機械的女聲:「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陳校董額頭冒出冷汗。
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四名穿著黑色夾克的工作人員走進來,胸前佩戴著省紀委的徽章。
帶頭的工作人員走到陳校董面前,出示證件。
「陳校董。」工作人員語氣嚴厲,「張副院長已經交代了你們在江大內部招標中進行利益輸送的全部事實。張副院長目前已被正式雙規。請你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陳校董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椅子上。
兩名工作人員上前,一左一右將他架起來,往門外走。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校長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陸培之。
「老陸。」校長開口,「張副院長的事情,給學校造成了極壞的影響。從今天起,文學院的所有行政和學術事務,由你全面接管。任何人不得干涉。」
陸培之點頭。
校長又看向厲沉舟。
「厲教授。」校長拿起桌上那份停職文件,直接撕成兩半,「校董會撤銷對你的停職決議。下午的專業課,照常進行。」
厲沉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
「謝謝校長。」厲沉舟轉身走出會議室。
陸培之跟了出去。
兩人走到走廊盡頭的院長辦公室。
陸培之關上門,走到保險柜前,輸入密碼。
他從裡面拿出一個密封的牛皮紙袋,遞給厲沉舟。
「這是你導師當年留下的絕密檔案。」陸培之看著他,「裡面有顧家和王家當年聯手做局,侵吞江城文化產業的全部證據。他臨終前交給我,讓我等你有能力自保的時候再給你。」
厲沉舟接過紙袋,捏緊了邊緣。
「霍景川這次來江城,不僅是為了地皮。」陸培之提醒,「他是在找這份檔案。你拿了它,就等於徹底和京圈資本開戰。」
「戰書他昨晚已經下了。」厲沉舟把紙袋裝進公文包,「江城不是他們能撒野的地方。」
下午兩點,文學院第一階梯教室。
距離上課還有十分鐘,教室里已經座無虛席。
連過道上都擠滿了來旁聽的學生。
厲沉舟拿著教案,走上講台。
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顧行舟從第一排的座位上湊過來,雙手撐著講台邊緣。
「厲教授,排場夠大的啊。」顧行舟壓低聲音,「全校都在傳你被資本封殺了,結果你不僅全須全尾地回來了,還把張副院長直接送進去了。你這軟飯吃得挺硬氣啊。」
厲沉舟翻開教案,沒有抬頭。
「蘇晚棠去蘇氏集團了?」顧行舟繼續八卦,「聽說王老太爺帶了十幾個保鏢去砸場子。你真放心讓她一個人去對付那群老狐狸?」
厲沉舟停下翻教案的手。
「她不需要我對付老狐狸。」厲沉舟抬眼看著顧行舟,「她自己就是最狠的獵手。」
顧行舟撇撇嘴。
「你別高興得太早。」顧行舟從口袋裡摸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推到厲沉舟面前,「你看看這個。」
厲沉舟視線落在屏幕上。
照片背景是蘇氏集團總部大樓的地下車庫。
蘇晚棠站在一輛勞斯萊斯前。
站在她對面的,不是王老太爺,也不是霍景川。
而是一個穿著白色西裝、長相極其斯文的年輕男人。
「這人誰?」厲沉舟問。
「沈奕的親哥哥,京城沈家真正的掌權人,沈辭。」顧行舟收起手機,「他十分鐘前剛進蘇氏大樓,指名道姓要見蘇晚棠,還帶了一份蘇氏集團百分之二十的股權轉讓書。」
厲沉舟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他去幹什麼?」厲沉舟問。
「去提親。」顧行舟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