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沉舟握著門把手,高大的身軀擋在玄關處,沒有讓開半步。
「媽。」厲沉舟視線越過沈婉,落在顧清妤臉上,「你怎麼把她帶來了?」
沈婉伸手推開厲沉舟的手臂,徑直走進玄關。
「別堵在門口。」沈婉換上拖鞋,「我今天來,可不是為了給你添堵的。」
顧清妤跟著走進來,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微笑。她身後還跟著一個拖著粉色行李箱的年輕女孩。女孩看起來二十歲出頭,穿著碎花洋裝,眼神四處打量,透著一股算計。
「沉舟哥哥。」顧清妤柔聲開口,「沈阿姨今天回江城,奶奶讓我陪著阿姨過來看看你。這位是二叔公家的孫女,厲雪表妹。她剛考上江大的研究生,奶奶說江灣一號離學校近,讓她在你這裡借住一段時間。」
厲沉舟眼神極冷。
「江灣一號不收留外人。」厲沉舟直接拒絕,「讓她去住校。」
厲雪立刻往顧清妤身後縮了縮,眼眶瞬間蓄滿淚水。
「表哥。」厲雪聲音怯懦,「二叔公說你平時工作忙,讓我住進來,順便能照顧你的起居。我不會打擾你和嫂子的。」
蘇晚棠端著熱牛奶,從開放式廚房走出來。
她穿著簡單的家居服,頭髮隨意挽在腦後,素淨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顧清妤看到蘇晚棠,嘴角的笑意加深。
「蘇小姐。」顧清妤主動打招呼,「聽說你昨天在學校招新上大出風頭。不過江灣一號畢竟是厲家的私產,你剛嫁進來,可能還不懂厲家的規矩。旁支的表妹來借住,當嫂子的理應安排妥當。」
顧清妤這句話,明面上是客套,暗地裡卻在拿厲家的規矩壓人,順便在沈婉面前給蘇晚棠上眼藥。
蘇晚棠走到厲沉舟身邊,沒有看顧清妤,而是將視線落在沈婉身上。
「媽。」蘇晚棠語氣平穩,「吃過早飯了嗎?」
沈婉原本板著的臉,在聽到這聲「媽」後,瞬間笑開。
她把手裡的食盒遞給厲沉舟,上前拉住蘇晚棠的手。
「吃過了。」沈婉上下打量著蘇晚棠,「這套家居服顏色太素了,明天我讓裁縫去量個尺寸,給你做幾套顏色亮堂的旗袍。我們厲家的兒媳婦,就該穿得漂漂亮亮的。」
顧清妤臉上的笑容僵住。
厲雪拖著行李箱的手也跟著一頓。
「沈阿姨。」顧清妤試圖拉回話題,「厲雪表妹的房間,安排在二樓客房可以嗎?她帶的行李多,一樓可能放不下。」
沈婉鬆開蘇晚棠的手,轉頭看向顧清妤。
「清妤。」沈婉語氣轉冷,「我剛才在樓下遇到你,你說順路來看看沉舟,我才讓你跟著上樓。我什麼時候答應讓厲雪住進來了?」
顧清妤臉色微變。
「奶奶說……」顧清妤試圖搬出厲老太太。
「老太太年紀大了,腦子糊塗,你也跟著糊塗?」沈婉直接打斷她,「江灣一號是沉舟和晚棠的婚房。你帶個旁支的眼線過來,打著照顧起居的幌子,真當我是死人?」
厲雪嚇得渾身一哆嗦,連連擺手。
「伯母,我不是眼線。」厲雪急忙辯解,「二叔公只是讓我來……」
「讓你來監視沉舟的動靜,順便看看能不能挑撥他們夫妻關係。」沈婉毫不留情地拆穿,「二叔公那點心思,全寫在臉上了。厲氏集團的股份他拿不到,就想往沉舟身邊塞人。你回去告訴他,再敢把手伸到江灣一號,我明天就停了旁支所有的分紅。」
厲雪臉色慘白,雙腿發軟。
顧清妤咬緊牙關,維持著最後的體面。
「沈阿姨,您誤會了。」顧清妤開口,「厲雪畢竟是厲家人,蘇小姐剛進門,如果連個表妹都容不下,傳出去對蘇小姐的名聲不好。」
「名聲?」沈婉冷笑出聲,「我們厲家娶媳婦,是用來疼的,不是用來伺候你們這些阿貓阿狗的。」
沈婉轉身,走到客廳的茶几旁,打開隨身攜帶的愛馬仕手提包。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沉甸甸的紫檀木盒子,直接放在茶几上。
「晚棠,過來。」沈婉招手。
蘇晚棠走過去。
「這把黃銅鑰匙,是京城二環內那套四合院的。這把帶密碼鎖的,是瑞士銀行保險柜的備用鑰。還有這些房產證,江城東區商業街的三棟寫字樓,全在裡面。」沈婉一件件指給蘇晚棠看。
客廳里鴉雀無聲。
厲沉舟站在一旁,看著母親的舉動,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化為笑意。
顧清妤死死盯著那個紫檀木盒子,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厲家所有的不動產,這意味著沈婉直接越過了厲老太太,把厲家當家主母的實權交給了蘇晚棠。
「媽。」蘇晚棠看著盒子裡的東西,「這太貴重了。」
「貴重什麼?」沈婉拉著蘇晚棠的手,「你嫁給沉舟,就是厲家的女主人。這些東西早晚都是你的。我今天把它們交給你,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在這個家裡,你說了算。」
沈婉轉頭,凌厲的目光掃過顧清妤和厲雪。
「晚棠,你記住。」沈婉拔高音量,「以後家裡不長眼的人,你直接拿掃帚轟出去。出了任何事,我給你兜底。」
厲雪嚇得倒退兩步,撞在玄關的鞋柜上。
她根本不敢再提借住的事,連行李箱的拉杆都握不住了。
「伯母,嫂子,我突然想起來學校還有導師的會要開。」厲雪聲音發抖,「我先走了。」
厲雪連滾帶爬地拖著行李箱衝出大門,連電梯都沒等,直接跑向了安全通道。
她拿出手機,哆嗦著給二叔公發語音:「爺爺,江灣一號待不下去了,我連夜買站票回老家!」
顧清妤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她原本以為沈婉常年在國外,對蘇晚棠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兒媳婦肯定不滿。她特意帶著厲雪來,就是想借沈婉的手給蘇晚棠一個下馬威。
結果沈婉不僅沒有發難,反而當眾交了底牌。
「清妤,你還有事?」沈婉看著她。
「沒有了。」顧清妤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沈阿姨,沉舟哥哥,蘇小姐,我先告辭了。」
顧清妤轉身走向大門,背影透著掩飾不住的狼狽。
大門關上,客廳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沈婉收起剛才那副凌厲的做派,走到沙發前坐下。
「這兩個礙眼的終於走了。」沈婉揉了揉太陽穴,「沉舟,把食盒打開,我特意去城南老字號買的蟹黃包,晚棠趁熱吃。」
厲沉舟拎著食盒走到餐廳,把裡面的早點一樣樣拿出來。
蘇晚棠在沈婉身邊坐下。
「謝謝媽。」蘇晚棠開口。
「謝什麼。」沈婉拍了拍她的手背,「顧家那個丫頭,從小就被她家裡人慣壞了,總覺得全天下的好東西都該是她的。你不用給她留面子,該打臉就打臉。」
蘇晚棠點頭。
「至於旁支那些人。」沈婉冷哼一聲,「厲振邦現在被董事會那群老傢伙絆住了手腳,他們就以為有機可乘。你拿著這些鑰匙,就是告訴他們,厲家的核心資產,他們連邊都摸不到。」
蘇晚棠看著茶几上的紫檀木盒子。
「我會保管好。」蘇晚棠承諾。
沈婉在江灣一號待了半個小時,吃過早飯後便起身準備離開。
「我下午還要飛一趟歐洲,處理一個併購案。」沈婉拿起手提包,「晚棠,有空多去逛逛街,別總悶在學校里。沉舟要是敢欺負你,隨時給我打電話。」
「他不敢。」蘇晚棠回答。
厲沉舟拿起車鑰匙。
「我送你去機場。」厲沉舟開口。
「不用,司機在樓下等我。」沈婉拒絕,「你送我到電梯口就行。」
厲沉舟跟著沈婉走出大門。
走廊里很安靜。
沈婉走到電梯前,按下下行鍵。
電梯門打開,沈婉沒有立刻進去。
她轉過身,看著厲沉舟,臉上的笑意完全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商場女強人的嚴肅。
「霍景川在京城的項目,是你讓人查封的?」沈婉問。
「是。」厲沉舟回答。
「你動作太快,打草驚蛇了。」沈婉壓低聲音,「京城那邊,霍家最近動作很大。」
「他想反撲?」厲沉舟問。
「霍家老爺子昨晚在重症監護室醒了。」沈婉看著兒子,「他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霍景川那幾個私生子弟弟全部送出了國。霍景川現在徹底掌控了霍家。」
厲沉舟眼神微沉。
「他掌控了霍家,資金鍊依然斷裂。」厲沉舟開口。
「這就是問題所在。」沈婉語氣凝重,「霍景川昨晚秘密會見了一個人,拿到了一筆足以填補所有窟窿的巨額融資。他現在不僅緩過來了,而且準備把矛頭全面對準江城。」
「他見了誰?」厲沉舟問。
「蘇承業。」沈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