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南區女生宿舍。
沈知微坐在轉椅上，雙腿交疊，視線緊緊盯著蘇晚棠。
「霍景川剛拿到五十億，正愁沒地方燒。」蘇晚棠手指敲擊著桌面，「蘇承業會放出幾個看似穩賺不賠的文化項目引他入局。霍景川要鋪開江城的市場，第一步必須砸錢買流量，做全網營銷。」
「你想截他的流？」沈知微立刻反應過來。
「不僅要截流，還要讓他替我們買單。」蘇晚棠調出電腦里的數據面板，「蘇氏旗下的MCN機構是個空殼，但擁有全網最高級別的流量分發權限。霍景川投放在各大平台的營銷費用，只要經過我們的算法攔截，百分之三十會直接轉化為我們的基礎流量池。」
沈知微吹了一聲口哨。
「空手套白狼。」沈知微評價，「蘇總，你這心黑得很有蘇承業的風範。」
宿舍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高雲舒抱著厚厚一沓報名表走進來，滿頭大汗。
「晚棠，健身社今天招了三百個人。」高雲舒把報名表放在桌上，拿起水杯猛灌了一大口，「我算了一下，如果每個人每天來打卡一小時，場地根本不夠用。而且很多人只是三分鐘熱度，轉化率極低。」
蘇晚棠轉頭看向高雲舒。
「雲舒，把線下社團轉到線上。」蘇晚棠開口，「做定製化的居家減脂和體能訓練視頻。」
高雲舒愣住。
「線上？」高雲舒放下水杯，「網上教人健身的博主多如牛毛，我們拿什麼跟人家拼？」
「拿真實。」蘇晚棠指著沈知微，「知微負責輸出精神獨立的毒舌文案，罵醒那些為了迎合白瘦幼審美而節食的女生。你負責輸出身體獨立的科學訓練計劃。你們兩個，一個管腦子，一個管身體。」
高雲舒眼睛亮了。
「這個好！」高雲舒一拍大腿，「我早就看不慣那些教人一天吃一根黃瓜的無良博主了。餓出來的瘦根本沒有力量感，遇到危險連跑都跑不動。」
「定位很清晰。」沈知微點頭，「女性獨立成長平台。不賣焦慮，只賣清醒。不過，我們現在缺一個懂算法和數據抓取的技術骨幹。蘇氏的人不能用，容易暴露你的身份。」
蘇晚棠拿起手機。
「現成的技術骨幹，江大就有。」蘇晚棠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
「蘇學妹。」沈奕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背景音全是敲擊鍵盤的噼啪聲，「買四六級真題還是考研資料？老鄉打八折。」
「買你這個人。」蘇晚棠直接開價，「帶上你的電腦，十分鐘後到南區廢棄的舊倉庫。有個項目，底薪一萬，外加百分之五的期權。」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九分鐘。」沈奕語速極快，「我騎共享單車過去。」
電話掛斷。
蘇晚棠合上電腦，站起身。
「走吧。」蘇晚棠拿起帆布包，「去看看我們的辦公場地。」
十分鐘後，江大南區廢棄舊倉庫。
這裡原本是學校的雜物堆放處，常年不見陽光，鐵門上長滿了鐵鏽。
蘇晚棠拿出鑰匙，擰開門鎖。
推開門，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倉庫面積很大，足有兩百平米，裡面堆滿了廢棄的課桌椅和報廢的電腦顯示器。
沈奕推著一輛共享單車，氣喘吁吁地停在倉庫門口。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背著一個厚重的黑色雙肩包。
「蘇學妹。」沈奕擦了一把額頭的汗，「你說的項目，不會是讓我來這裡收破爛吧？」
「這裡是我們未來的工作室。」蘇晚棠走進去，環顧四周，「我上午找陸院長批下來的創業孵化基地。免租金，水電全包。」
沈奕走進倉庫，放下雙肩包，從裡面掏出一台貼滿貼紙的筆記本電腦。
「說吧，幹什麼活。」沈奕打開電腦，「只要錢到位，黑進學校教務處改成績我都敢接。」
「不需要你改成績。」蘇晚棠走到他面前，「我需要你搭建一個底層算法模型。攔截京圈霍氏集團在江城投放的所有營銷流量，清洗後導流到我們的平台上。」
沈奕敲擊鍵盤的手指猛地停住。
他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看著蘇晚棠。
「霍氏集團？」沈奕咽了一口唾沫，「京城那個剛拿到五十億融資的霍家？蘇學妹，你這是讓我去老虎嘴裡拔牙。這活風險太大，得加錢。」
「底薪兩萬。」蘇晚棠毫不猶豫。
「成交。」沈奕立刻低頭，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給我三天時間，我能把霍景川買的水軍數據全扒下來，順便給他的伺服器植入個追蹤代碼。」
沈知微走過來，踢了踢地上的廢棄課桌。
「場地太破了。」沈知微嫌棄地捂住鼻子，「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怎麼辦公？」
「下午我叫人來清理。」高雲舒挽起袖子，「這些廢舊桌椅剛好可以用來做力量訓練的負重道具。我負責把這裡改造成半個健身房。」
蘇晚棠站在倉庫中央，看著面前的三個人。
「這個平台，前期靠霍景川的流量起步。」蘇晚棠語氣嚴肅，「但我們的最終目的，不是賺那點GG費。」
沈奕停下敲代碼的動作。
沈知微和高雲舒也看向她。
「霍景川來江城，是為了吞併這裡的文化產業。」蘇晚棠直視他們，「資本最擅長的就是操控輿論，用鋪天蓋地的信息洗腦大眾。我們現在做的這個平台，未來就是我們手裡的話語權。」
倉庫里很安靜。
沈奕合上電腦屏幕。
「蘇學妹。」沈奕看著她，「你到底是什麼人？普通大一新生，可不敢拿霍家開刀。」
「我是什麼人不重要。」蘇晚棠回答，「重要的是，你們願不願意跟我一起，在江城砸出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盤子。」
沈知微輕笑出聲。
「我只認錢。」沈知微靠在生鏽的鐵架上，「只要你能讓我實現財富自由，你就是要去炸五角大樓，我也幫你寫宣戰檄文。」
「我聽晚棠的。」高雲舒舉起手臂，展示了一下肱二頭肌，「誰敢來砸場子，我把他扔出去。」
沈奕重新打開電腦。
「代碼我已經開始寫了。」沈奕推了推眼鏡，「上了賊船，我就沒打算下去。」
四人小分隊正式成立。
蘇晚棠拿出手機，準備聯繫保潔公司來清理倉庫。
倉庫生鏽的鐵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刺眼的陽光照進來，伴隨著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厲沉舟穿著一件質地挺括的白襯衫，袖口隨意卷到手肘處，單手插在西裝褲兜里，邁步走進來。
他身後跟著四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搬運工。
搬運工手裡抬著兩個巨大的黑色金屬機箱，機箱上閃爍著藍色的指示燈。
沈奕看到那兩個機箱，眼睛瞬間瞪大，直接從廢棄的課桌上跳了下來。
「雙路至強處理器，全快閃記憶體陣列。」沈奕聲音發抖，指著機箱，「這……這是企業級頂配塔式伺服器！一台至少要兩百萬！」
厲沉舟走到蘇晚棠面前停下。
「厲教授走錯地方了？」蘇晚棠看著他。
「家屬來探班。」厲沉舟指著那兩個機箱，「順便給你們送一台頂配的塔式伺服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