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氏集團二十五層，臨時會議室。
三台頂配圖形工作站一字排開。沈奕坐在中間的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他額頭上的醫用紗布滲出一點血絲，但他連擦一下的時間都沒有。
蘇晚棠站在他身後，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進度條。
「雲端加密庫對接完成。」沈奕敲下回車鍵，「厲教授過去五年的所有原始實驗數據、演算草稿、修改記錄，全部下載完畢。每一份文件都帶有不可篡改的區塊鏈時間戳。」
蘇晚棠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首席秘書。
「直播線路切好了嗎？」蘇晚棠問。
「全網八個主流平台同步推流。」秘書遞過來一個平板電腦，「古籍修復科普帳號的五百萬粉絲已經收到開播提醒。蘇氏傳媒矩陣買下了所有平台的開屏推薦位。現在預約觀看人數已經突破三百萬。」
蘇晚棠接過平板。
微博熱搜榜上，關於厲沉舟學術造假的詞條已經徹底霸榜。宋青山買通的水軍正在瘋狂帶節奏，要求江大立刻開除厲沉舟，甚至有人開始人肉厲沉舟的家庭背景。
蘇晚棠把平板扔在會議桌上。
「開播。」蘇晚棠下達指令。
會議室前方的補光燈瞬間亮起。高清攝像機對準了坐在辦公桌後的蘇晚棠。
她今天穿著純黑色的職業套裝，長發挽在腦後，妝容極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直播間開啟的瞬間，在線人數直接飆升到一百萬，並且還在以每秒幾萬的速度瘋狂上漲。
彈幕瞬間被水軍淹沒。
「造假狗的老婆出來洗地了！」
「江大之恥！滾出學術圈！」
「有錢就能買通一切嗎？今天必須給公眾一個交代！」
蘇晚棠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惡毒彈幕，表情毫無波瀾。
「我是蘇晚棠。」蘇晚棠直視鏡頭，聲音清晰平穩，「厲沉舟的合法妻子，也是蘇氏集團副總裁。今天這場直播，只做兩件事。第一，證明我丈夫的學術清白。第二，送造謠者進監獄。」
彈幕停滯了一瞬，隨後爆發出更猛烈的嘲諷。
蘇晚棠沒有理會彈幕。她抬起手，打了個手勢。
沈奕將電腦屏幕的畫面切入直播流。
「這是江城晚報今天上午發布的所謂造假證據。」蘇晚棠調出那篇黑通稿，用紅筆圈出其中的三組數據，「他們指控厲沉舟篡改了這三組核心參數。」
畫面一轉，切到了沈奕剛剛恢復的原始資料庫。
「這是厲沉舟兩年前的原始實驗記錄。」蘇晚棠點開一個文件夾，「大家可以清楚地看到，這三組數據，存在於一個名為『廢棄對照組』的子文件夾里。文件最後的修改時間，是兩年前的十月十五日。區塊鏈時間戳認證，任何人無法篡改。」
蘇晚棠放大時間戳的細節。
「有人入侵了江大文學院的內部機房，偷走了這組廢棄數據，移花接木拼湊成了這篇通稿。」蘇晚棠看著鏡頭，「這不叫學術造假。這叫盜竊商業機密加誹謗。」
彈幕里的水軍開始轉移話題。
「你說廢棄就是廢棄？誰能證明這組數據不是他造假失敗留下的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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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拿個硬碟出來就想洗白？當我們是傻子嗎？」
蘇晚棠扯起嘴角。
「我知道你們會這麼問。」蘇晚棠靠在椅背上，「所以我請了一位證人。」
直播畫面一分為二。右側出現了一個視頻連線的窗口。
一個滿頭白髮、戴著黑框眼鏡的外籍老人出現在屏幕里。他的背景是哈佛大學的標誌性紅磚建築。
直播間裡有眼尖的學術圈網友立刻認出了這個人。
「臥槽！那是《Nature》雜誌的物理學主編，史密斯教授！」
「真的是史密斯！國際學術界的泰斗！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史密斯教授對著鏡頭揮了揮手。
「蘇女士，你好。」史密斯教授用流利的英文開口，「沉舟現在還好嗎？」
「他正在配合學校的調查組提取硬碟數據。」蘇晚棠用英文流利回應，「史密斯教授，麻煩您向大家說明一下那三組數據的情況。」
史密斯教授收起笑容，表情變得極其嚴肅。
「兩年前，沉舟向《Nature》提交那篇論文時，我就是他的主審稿人。」史密斯教授拿出一份厚厚的列印文件，「他當時把所有的實驗過程，包括失敗的對照組，全部打包發給了我。你們媒體上公布的那三組數據，就是他當時主動提交的廢棄對照組之一。」
史密斯教授將文件舉到鏡頭前。上面清晰地印著《Nature》編輯部的接收時間和厲沉舟的簽名。
「沉舟是我見過最嚴謹、最天才的年輕學者。」史密斯教授語氣嚴厲，「他主動把失敗的數據交給我們審查，就是為了證明最終結論的唯一性。現在居然有人拿他主動公開的廢棄數據來誣陷他造假？這是對整個國際學術界的侮辱！」
直播間裡的彈幕瞬間清空。
足足過了十秒鐘，真實的網友才反應過來，彈幕重新滾動。
「主編親自下場作證！這反轉絕了！」
「造謠的媒體出來挨打！拿人家主動公開的廢棄數據來黑，太下作了！」
「厲教授牛逼！連失敗數據都敢直接發給主編，這才是真正的學術自信！」
蘇晚棠切斷了與史密斯教授的連線。
她重新占據全屏畫面。
「學術清白證明完了。」蘇晚棠看著鏡頭，「現在，我們來談談第二件事。」
蘇晚棠從桌上拿起一份厚厚的文件。
「江城晚報，以及另外五家參與轉發黑通稿的自媒體。」蘇晚棠念出這些名字，「你們在今天凌晨三點，分別收到了一筆來自海外離岸帳戶的匯款。金額從五十萬到兩百萬不等。」
蘇晚棠將文件翻開，直接展示在鏡頭前。
「這是你們的資金流水帳單。」蘇晚棠指著上面的轉帳記錄，「而這個海外離岸帳戶的實際控制人，是江城商會會長，宋青山。」
直播間徹底炸鍋。
「臥槽！商會會長買兇造謠？」
「這瓜太大了！直接點名道姓硬剛商會會長！」
「蘇副總太颯了！這才是真正的資本碾壓！」
蘇晚棠把文件扔在桌面上。
「宋青山。」蘇晚棠直呼其名，「你找地痞流氓砸我的工作室，我把你的人送進了監獄。你買通媒體造謠我丈夫，我就在全網面前扒下你的底褲。」
蘇晚棠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逼近鏡頭。
「順便通知各位投資人。」蘇晚棠語氣平穩，「蘇氏文化工作室雖然物理設備被砸，但核心數據全部安全。我們擁有最頂級的雲端加密技術和最硬核的文化底蘊。工作室的A輪融資，明天正式開啟。估值，十個億。」
蘇晚棠直視鏡頭。
「宋青山，你砸了我幾百萬的設備，我借你的東風，賺十個億的估值。」蘇晚棠冷笑，「這筆帳，我算得還清楚嗎？」
直播畫面瞬間切斷。黑屏上只留下蘇氏集團的Logo。
全網沸騰。
微博熱搜榜在五分鐘內徹底洗牌。
「厲沉舟清白」、「史密斯教授作證」、「宋青山買兇造謠」、「蘇晚棠十億估值」迅速占據前四。
江城商會總部，頂層辦公室。
「砰！」
宋青山將手裡最新款的智慧型手機狠狠砸在牆上。屏幕碎裂，零件散落一地。
他胸口劇烈起伏，臉色鐵青地盯著牆上的電視屏幕。屏幕上正在重播蘇晚棠剛才的直播錄像。
商會秘書長站在辦公桌旁，大氣都不敢出。
「她怎麼敢！」宋青山指著電視屏幕，手指發抖，「她怎麼敢直接把我的離岸帳戶曝光出來！經偵那邊現在肯定已經盯上我了！」
秘書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宋會長，那幾家收錢的媒體，帳號已經被全網封禁了。」秘書長聲音發緊，「江城晚報的主編剛才打電話來求救，說市局的人已經到他們報社樓下了。」
宋青山跌坐在真皮轉椅上。
他引以為傲的連環計，被蘇晚棠一場半小時的直播砸得粉碎。不僅沒能毀掉厲沉舟，反而給蘇晚棠的工作室做了一場價值連城的免費營銷。
「霍總那邊怎麼說？」宋青山咬牙切齒地問。
秘書長咽了一口唾沫。
「霍總的助理剛才打來電話。」秘書長壓低聲音，「他說，您連一個黃毛丫頭都搞不定，霍總對您的能力很失望。」
宋青山猛地抬起頭。
「他想過河拆橋？」宋青山怒喝。
「霍總的助理說，商會換屆的資金，暫時凍結。」秘書長看著宋青山，「他還說，霍總明天會親自回江城。他帶了一個人回來。」
宋青山眯起眼睛。
「帶了誰？」宋青山問。
「顧清妤。」秘書長回答，「顧家那個破產的大小姐。霍總說，她手裡有厲沉舟致命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