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商會總部頂層,會長辦公室。
兩百平米的辦公空間鋪著整張手工羊毛地毯。落地窗外是江城最繁華的CBD夜景。
王鹿鳴毫無形象地撲倒在地毯上,雙手死死抱住蘇晚棠的小腿。
「富婆!餓餓!飯飯!」王鹿鳴仰著頭,嚎得聲嘶力竭。
蘇晚棠坐在那張寬大的真皮老闆椅上,用力蹬了兩下腿,沒掙脫。
「王鹿鳴,你一個京圈大小姐,能不能要點臉。」蘇晚棠低頭看著她。
「臉能當飯吃嗎?」王鹿鳴抱得更緊了,「我昨天在宿舍看直播,看到你宣布注資五十億的時候,我連夜把你的備註改成了財神奶奶。你瞞得我們好苦啊蘇總!」
沈知微坐在旁邊的意式真皮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紅茶。
「她連遊戲段位都是花錢找代練上的,你指望她要臉?」沈知微吹了一口茶麵的熱氣,「不過蘇晚棠,你確實不夠意思。全校都以為你是個靠獎學金度日的貧困生,結果你反手就把江城商會給收編了。」
高雲舒站在酒櫃前,手裡拿著一瓶黑桃A香檳,正在仔細研究酒標背面的成分表。
「這瓶酒的熱量大概在六百大卡。」高雲舒轉過頭,「晚棠,你喝一杯要在跑步機上跑四十分鐘。」
蘇晚棠終於把腿從王鹿鳴手裡抽了出來。
「我沒想瞞你們。」蘇晚棠站起身,走到沙發區坐下,「我爸從小就告訴我,蘇家沒有一分錢是白來的。我習慣了精打細算。至於商會,那是昨天臨時決定的。」
「臨時決定當個會長。」王鹿鳴從地毯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聽聽,這是人話嗎。我昨天臨時決定吃頓燒烤,你臨時決定接管四十七家企業。」
沈知微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蘇晚棠的衣領上。
「商會的事先放一邊。」沈知微開口,語氣精準犀利,「昨天直播最後,厲教授上台給你整理衣領,還當著全江城媒體的面說你是他合法妻子。這事你怎麼解釋?」
王鹿鳴立刻湊過來,眼睛放光。
「對對對!」王鹿鳴猛點頭,「厲教授平時在講台上冷得能凍死人,昨天在台上摟你腰的時候,那個占有欲絕了!你們倆到底什麼時候搞到一起的?」
「開學前一天。」蘇晚棠坦白。
「領證了?」沈知微問。
「領了。」
王鹿鳴倒吸一口涼氣。
「你不僅是個隱藏千金,你還是個隱藏師娘。」王鹿鳴豎起大拇指,「蘇晚棠,你這大學上得,直接把江大的天花板給捅穿了。」
高雲舒拿著那瓶香檳走過來,放在茶几上。
「今天是個好日子。」高雲舒說,「雖然熱量超標,但值得慶祝。開酒吧。」
王鹿鳴自告奮勇抓起酒瓶。
「我來我來!」王鹿鳴雙手握住瓶頸,大拇指按在軟木塞上,用力搖晃了兩下。
辦公室的紅木雙開門在這個時候被人從外面推開。
沈奕雙手提著四個巨大的外賣保溫袋,用肩膀頂開門走進來。
「蘇會長,您點的海鮮大餐和燒烤到了。」沈奕氣喘吁吁地往裡走,「樓下保安死活不讓我進,我報了你的名字才放行。跑腿費結一下,外加精神損失費。」
王鹿鳴手裡的香檳剛好搖到臨界點。
「砰」的一聲悶響。
軟木塞沖天而起,砸在天花板上。
金黃色的酒液帶著巨大的壓力噴涌而出,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精準無誤地澆在剛進門的沈奕頭上。
沈奕整個人僵在原地。
昂貴的香檳順著他的頭髮往下滴,流過他的眼睛、鼻樑,最後滴在他洗得發白的T恤上。
辦公室里安靜了三秒。
王鹿鳴舉著還在往外冒泡的酒瓶,張大了嘴巴。
沈奕把手裡的外賣袋重重放在旁邊的茶水台上,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水。
「王鹿鳴,你是不是有病!」沈奕咬牙切齒地瞪著她。
王鹿鳴回過神,立刻把酒瓶往茶几上一頓,理直氣壯地頂回去。
「誰讓你進門不敲門的!」王鹿鳴拔高音量,「這是會長辦公室,你以為是學校食堂啊,推門就進!」
「我雙手提著幾十斤的外賣,我拿頭敲門嗎!」沈奕指著自己的臉,「你知不知道這身衣服是我昨天剛買的!」
「地攤貨三十塊錢兩件,我賠你一百件行了吧!」王鹿鳴從包里掏出手機,「收款碼拿來!」
「這是錢的事嗎!」沈奕氣得聲音發抖,「你這是對我人格的侮辱!」
「你少給我上綱上線。」王鹿鳴走過去,抽了兩張紙巾拍在他胸口,「擦擦得了,一個大男人矯情什麼。」
沈奕一把扯下紙巾。
「你這叫擦嗎?你這是在拍磚!」沈奕瞪著她,「京圈大小姐了不起啊,有錢就能隨便拿酒潑人?」
「我潑你怎麼了?」王鹿鳴雙手叉腰,「誰讓你長得那麼高,正好擋在拋物線上。你要是長得矮點,這酒就噴地上了。」
「你這是人身攻擊!」
「我這是陳述事實!」
蘇晚棠坐在沙發上,看著這兩個人吵得不可開交,揉了揉太陽穴。
「行了。」蘇晚棠開口打斷他們,「沈奕,你去裡面的休息室洗個臉。鹿鳴,你把外賣拿出來擺好。」
沈奕冷哼一聲,轉身走向休息室。
王鹿鳴衝著他的背影做了一個鬼臉,走過去拆外賣袋。
沈知微坐在旁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的視線在王鹿鳴和休息室的門之間來回掃了兩圈,手指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知微,你看什麼呢?」高雲舒把烤串拿出來,隨口問了一句。
「看戲。」沈知微語氣平淡,「一出小學生級別的歡喜冤家戲碼。」
王鹿鳴拆包裝的手停了一下。
「誰跟他歡喜冤家!」王鹿鳴轉頭反駁,「我就是看他不順眼。一天到晚鑽進錢眼裡,見誰都推銷他那個破兼職群。」
「他鑽錢眼裡,你鑽遊戲裡。」沈知微一針見血,「你們倆絕配。」
「沈知微你再胡說八道,我把這串變態辣塞你嘴裡!」王鹿鳴舉起一串烤肉威脅。
「你塞。」沈知微面不改色,「我正好嫌這茶沒味道。」
王鹿鳴敗下陣來,憤憤地咬了一口烤肉。
休息室的門打開,沈奕洗完臉走出來。他的頭髮還是濕的,T恤前襟貼在身上。
他走到茶几旁,毫不客氣地拿起一串烤肉塞進嘴裡。
「蘇會長,這頓算你請的吧?」沈奕邊吃邊問。
「算我的。」蘇晚棠遞給他一罐可樂,「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給錢就行。」沈奕拉開拉環,「不過說真的,你昨天在台上那氣場,真把我們這幫老鄉鎮住了。新生群里現在全在討論你。」
「討論我什麼?」蘇晚棠問。
「討論你到底有多少錢。」沈奕如實回答,「還有人開盤下注,賭你和厲教授誰的資產更多。」
「無聊。」蘇晚棠評價。
「確實無聊。」沈奕喝了一口可樂,「不過厲教授昨天那一手宣誓主權,確實絕。現在全校都沒人敢打你的主意了。」
王鹿鳴在旁邊冷笑一聲。
「說得好像以前有人敢打她主意一樣。」王鹿鳴瞥了沈奕一眼,「某些人開學的時候還想套近乎,現在知道差距了吧。」
沈奕差點被可樂嗆到。
「王鹿鳴你少陰陽怪氣。」沈奕把易拉罐重重放在桌上,「我那是純粹的老鄉情誼,你懂個屁。」
「我懂,我太懂了。」王鹿鳴翻了個白眼,「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你現在流的不是淚,是香檳。」
兩人眼看又要吵起來。
高雲舒的手機突然在茶几上震動起來。
屏幕上顯示著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高雲舒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
「喂,你好。」高雲舒開口。
辦公室里的人都安靜下來,看著她。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急促的聲音,聲音很大,連坐在旁邊蘇晚棠都能聽見幾個字眼。
高雲舒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猛地站起身,手裡的半串烤肉掉在紙盒裡。
「你說什麼?」高雲舒聲音發緊,「封條?誰貼的封條?」
電話那頭又說了幾句。
高雲舒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我馬上過來。」高雲舒掛斷電話,抓起沙發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蘇晚棠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雲舒,出什麼事了?」蘇晚棠看著她的眼睛。
「晚棠。」高雲舒聲音發顫,「我的健身房被查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