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雲舒掛斷電話，臉色慘白。
蘇晚棠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雲舒，出什麼事了？」蘇晚棠看著她的眼睛。
「晚棠。」高雲舒聲音發顫，「我的健身房被查封了。店長說消防大隊的人貼了封條，還要罰款停業整頓。」
蘇晚棠鬆開手，轉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車鑰匙和外套。
「走。」蘇晚棠語氣平穩，「去現場。」
王鹿鳴把手裡的烤肉簽子往垃圾桶里一扔，抓起包跟上。
「敢查封我們雲舒的店，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王鹿鳴罵罵咧咧。
沈知微放下茶杯，抽了張紙巾擦手，一言不發地跟在後面。
沈奕提著剩下的外賣袋子，快步走到最前面。
「我開車。」沈奕按下電梯下行鍵，「蘇會長，你的專車太顯眼，坐我的二手捷達過去，方便摸底。」
半小時後，捷達停在江城大學南門外的商業街路口。
高雲舒的「鐵館」健身工作室就在街角二樓。
此時，通往二樓的玻璃門緊閉，門正中央貼著兩道交叉的白色封條。
門外圍著十幾個看熱鬧的路人。
玻璃門內，一個穿著制服、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正在大聲訓斥健身房的店長。
高雲舒推開車門，直接衝上台階。
「你們憑什麼貼封條！」高雲舒推開玻璃門，大步走進去。
啤酒肚男人轉過頭，上下打量了高雲舒一眼。
「你就是老闆？」男人指著高雲舒的鼻子，「我是區消防大隊的劉科長。你的店消防通道嚴重堵塞，噴淋系統水壓不達標。我不貼封條，難道等出了人命再來管？」
高雲舒氣得渾身發抖。
「劉科長，消防通道那幾箱東西是十分鐘前剛送到的蛋白粉！」高雲舒指著走廊角落的幾個紙箱，「送貨師傅剛卸下來，店員還沒來得及搬進倉庫。這叫嚴重堵塞？」
「放在通道里就是堵塞。」劉科長打著官腔，「十分鐘也是安全隱患。」
「那噴淋系統呢？」高雲舒據理力爭，「上個月剛做的全套維保，檢測報告還在前台抽屜里放著。水壓絕對達標！」
劉科長冷笑一聲。
「維保報告能造假。」劉科長背著手，「我們剛才現場測了，水壓就是不夠。按照規定，停業整頓三個月，罰款十萬。交了罰款，整改合格了，再來大隊申請解封。」
高雲舒眼眶紅了。
停業三個月，加上十萬罰款，足以讓這家剛起步的健身房資金鍊徹底斷裂。
「劉科長。」店長在旁邊陪著笑臉，壓低聲音，「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們馬上把箱子搬走，水壓我們立刻找人來修。您高抬貴手。」
劉科長瞥了店長一眼，手指搓了兩下。
「規矩就是規矩。」劉科長拖長了音調，「不過嘛，看你們年輕人創業也不容易。要是你們態度端正，認識到錯誤，這整頓的期限，也不是不能商量。」
這話里的暗示再明顯不過。
高雲舒攥緊了拳頭，正要發作。
蘇晚棠從門外走進來，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沈知微、王鹿鳴和沈奕跟在她身後。
「劉科長是吧。」蘇晚棠走到高雲舒身邊，視線落在劉科長臉上，「你說水壓不達標，出示一下現場檢測的數據記錄。你說消防通道堵塞，出示一下執法記錄儀的錄像。」
劉科長皺起眉頭。
「你又是誰？」劉科長語氣不善，「這裡是執法現場，閒雜人等出去。」
「我是這家店的投資人。」蘇晚棠語氣沒有任何起伏，「拿不出數據和錄像，你這封條就是違規執法。」
劉科長被當眾頂撞，臉色沉了下來。
「小丫頭片子，懂不懂法？」劉科長指著門外的封條，「我說不達標就是不達標。你們今天就是說破天，這店也得關門！」
蘇晚棠沒有跟他爭辯。
她從包里拿出手機，撥通了商會首席秘書的電話。
「聯繫江城區消防大隊的大隊長。」蘇晚棠看著劉科長，對著電話開口，「再聯繫市局紀檢督察組。告訴他們，江城商會會長蘇晚棠在南門商業街『鐵館』健身房，實名舉報有公職人員收受賄賂，濫用職權。」
劉科長愣住了。
他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剛才說你是誰？」劉科長瞪大眼睛。
「江城商會會長。」蘇晚棠掛斷電話，把手機放回包里，「劉科長，你現在可以想想，待會兒督察組來了，你怎麼解釋那十分鐘的『嚴重堵塞』。」
劉科長的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
他當然知道江城商會今天剛換了新會長，但他怎麼也沒想到，那個傳聞中身家百億的新會長，會出現在這家不起眼的健身房裡。
「蘇……蘇會長。」劉科長咽了一口唾沫，語氣瞬間軟了下來，「這都是誤會。可能是我們底下的檢測員看錯儀表了。我這就讓人把封條撕了。」
「晚了。」蘇晚棠站在原地沒動，「封條貼上去容易，撕下來，得按規矩辦。」
十五分鐘後。
三輛印著督察字樣的公務車停在商業街路口。
區消防大隊的大隊長和兩名市局督察快步走上二樓。
大隊長一進門，看到蘇晚棠，立刻迎上前。
「蘇會長。」大隊長伸出手，「實在抱歉，給商會企業添麻煩了。」
蘇晚棠沒有握手。
「大隊長，麻煩查一下你們這位劉科長的執法記錄。」蘇晚棠指著旁邊已經雙腿發軟的劉科長，「順便查查他的私人帳戶。我懷疑這是一起有預謀的惡意舉報。」
兩名督察直接走到劉科長面前。
「手機交出來。」督察語氣嚴厲。
劉科長哆嗦著手，把手機遞過去。
督察當場調取了劉科長的微信聊天記錄和轉帳記錄。
「大隊長。」督察把手機屏幕展示給大隊長看，「今天上午十點，有人給劉科長轉了五萬塊錢。聊天記錄顯示，對方要求劉科長在下午兩點準時查封這家健身房。理由隨便找。」
大隊長的臉色鐵青。
「帶回去！」大隊長指著劉科長，「停職接受調查！」
兩名督察一左一右架起劉科長，直接往門外走。
劉科長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整個人癱軟著被拖了出去。
大隊長轉頭看向蘇晚棠。
「蘇會長，這是我們隊伍內部的管理疏忽。」大隊長態度誠懇，「封條馬上撤銷。這家店的消防設施我們剛才重新測過了，完全合規。」
「辛苦大隊長。」蘇晚棠點頭致意。
大隊長帶著人離開，順手撕掉了門上的封條。
健身房裡恢復了安靜。
沈奕拿著手機，湊到蘇晚棠身邊。
「蘇會長，剛才督察查手機的時候，我眼尖，看到了那個轉帳人的名字。」沈奕壓低聲音。
「叫什麼？」蘇晚棠問。
「陳宇。」沈奕報出名字。
站在旁邊的沈知微聽到這個名字，冷笑出聲。
「原來是他。」沈知微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高雲舒轉頭看她。
「知微，你認識這個陳宇？」高雲舒問。
「認識。」沈知微語氣嘲諷，「你們還記得開學的時候，有個天天在宿舍樓下堵我，非要跟我談戀愛的那個百合美女嗎？」
王鹿鳴一拍大腿。
「記得啊！」王鹿鳴喊道，「叫陳瑤對吧？後來被你用豆包AI懟得當場破防，哭著跑了。」
「陳宇就是陳瑤的親哥哥。」沈知微端起手臂，「陳瑤回去之後絕食鬧脾氣。陳宇跑到文學院找過我一次，讓我去給他妹妹道歉。我讓他滾。他當時放話，說要讓我身邊的人都付出代價。」
高雲舒倒吸一口涼氣。
「所以他查到這家健身房是我開的，故意買通劉科長來整我？」高雲舒咬牙。
「沖我來的。」沈知微看著高雲舒，「連累你了。」
「放屁。」高雲舒走過去，一把摟住沈知微的肩膀，「咱們宿舍的人，分什麼你我。他敢玩陰的，咱們就跟他死磕到底。」
王鹿鳴在旁邊摩拳擦掌。
「陳宇是吧。」王鹿鳴掏出手機，「我這就讓我家老爺子查查陳家在京城有什麼產業，明天就給他連根拔了。」
「不用你家老爺子。」蘇晚棠開口打斷她，「陳宇既然敢在江城動用灰色手段買通公職人員，這事就歸江城商會管。我會讓法務部直接起訴他商業構陷。」
高雲舒轉過身，看著蘇晚棠。
她眼眶裡的眼淚終於憋不住了，大顆大顆地砸下來。
高雲舒走上前，一把抱住蘇晚棠，把頭埋在她的肩膀上。
「晚棠，今天要是沒有你，我這半年的心血就全完了。」高雲舒抱著蘇晚棠痛哭。
蘇晚棠拍拍她的後背。
「有我在，誰也別想欺負你們。」蘇晚棠拍拍她。
沈知微拿著手機走過來。
「晚棠，先別急著煽情。」沈知微把手機屏幕遞到蘇晚棠面前，「你家厲教授剛才發來消息，說江大論壇上有人實名舉報他學術造假，帖子已經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