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熔斷還有百分之十。」蘇晚棠看著厲沉舟，「你手裡還有多少可動用的現金？」
「海外風投帳戶里能立刻抽調兩億美金。」厲沉舟語速極快，「杯水車薪。華爾街那幾家做空機構準備了至少十億美金的籌碼，兩億砸進去連個水花都看不見。」
「蘇氏的五十億人民幣，早上八點準時進厲氏對公帳戶。」蘇晚棠拿出手機，撥通蘇承業的號碼，「爸，厲氏的盤子要崩，五十億提前走加急通道，半小時內必須到帳。」
電話那頭傳來蘇承業敲擊桌面的聲音。
「半小時到帳沒問題。」蘇承業開口，「但晚棠，厲氏現在群龍無首。厲振邦在ICU，董事會那幫老傢伙肯定要鬧事。錢打過去，誰來操盤？」
蘇晚棠掛斷電話，轉頭看向厲沉舟。
厲沉舟拿出手機，撥通了陸培之的號碼。
「陸院長。」厲沉舟直奔主題，「我需要請長假。歸期不定。」
「去吧。」陸培之沒有多問一句，「學校這邊我頂著。陳鶴年那邊有蘇晚棠的考證卷子，霍景川卡不住你的名額。你專心處理家事。」
厲沉舟收起手機，轉身往電梯走。
「去厲氏總部。」厲沉舟按下電梯下行鍵。
凌晨三點，厲氏集團總部大樓頂層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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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條會議桌前坐滿了厲氏的董事和高管。投影幕布上，納斯達克的K線圖正在以一種慘烈的姿態直線下跌。
「跌幅百分之四十五了！」副總裁王建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再跌百分之五就觸發熔斷！厲董進去了，張建明跑了，工廠燒了！我們拿什麼扛？」
「霍氏那邊剛才發了收購意向書。」另一名董事把一份文件扔在桌上，「溢價百分之十收購厲氏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這是我們唯一的活路。」
「賣給霍氏？」運營總監站起身，「厲氏是厲董一輩子的心血，就這麼拱手讓人？」
「不賣等死嗎！」王建國指著幕布，「違約金下個月就要交，帳上連發工資的錢都沒了！誰能拿出錢來救市？」
會議室的紅木雙開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厲沉舟穿著黑色襯衫，大步走進來。蘇晚棠跟在他身後。
會議室里的爭吵聲停了一瞬。
「沉舟？」王建國皺起眉頭，「你不在醫院陪你爸，跑公司來幹什麼？這裡是董事會，不是你的大學課堂。」
厲沉舟走到會議桌最前端的主位，拉開椅子坐下。
「從現在起，我接管厲氏集團。」厲沉舟把一份文件扔在桌面上，「這是我父親上個月簽署的股權代持協議和全權委託書。在法律層面上，我是厲氏現任代理董事長。」
王建國拿起文件掃了一眼，冷笑出聲。
「沉舟，你一個教書的，懂什麼是資本運作嗎？」王建國把文件扔回桌上，「現在不是你盡孝心的時候。厲氏這艘船要沉了，你扛不起。」
「我扛不起，你扛？」厲沉舟直視王建國。
「我提議召開緊急股東大會，表決接受霍氏的收購方案。」王建國舉起手，「同意的舉手。」
會議桌旁，有四名董事陸陸續續舉起了手。
厲沉舟沒有看那些舉手的人。他拿出手機，按下免提鍵。
「厲總。」海外助理的聲音傳遍會議室。
「兩億美金，全部砸進盤口。」厲沉舟下達指令，「掃掉所有散單。」
「收到。」
投影幕布上，原本直線下跌的K線圖突然停滯，隨後被一筆巨額買單強行拉升了兩個百分點。
會議室里的人面面相覷。
「兩億美金救不了市。」王建國咬牙，「華爾街的空頭馬上就會反撲！」
「蘇氏集團的五十億人民幣，已經進入厲氏對公帳戶。」蘇晚棠走到厲沉舟身側，把自己的手機屏幕投射到幕布上，「這筆錢，專門用來對沖做空資金。」
幕布上，厲氏對公帳戶的餘額顯示出一串長長的零。
王建國愣住了。他轉頭看著蘇晚棠，又看看厲沉舟。
「資金盤穩住了。」厲沉舟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現在，我們來算算內部的帳。」
厲沉舟從旁邊的文件夾里抽出三份報告，直接甩在王建國面前。
「文旅城項目，連續虧損三年，帳面虧空三千萬。」厲沉舟報出數據，「新能源研發部，三年拿了五個億的預算，連個專利都沒申請下來。海外地產投資部，去年高位接盤了三個爛尾樓。」
王建國的臉色變了。這三個項目，全是他分管的業務。
「今天起，這三個項目全部裁撤。」厲沉舟語氣沒有任何起伏，「所有資產打包折價出售。回籠的資金全部填補晶片工廠的窟窿。」
「你瘋了！」王建國猛地站起身，「這三個項目牽扯上千名員工！你一句話裁撤，這是要逼死大家！你連跟你爸打天下的老臣都開，你這是卸磨殺驢！」
「厲氏破產，死的是幾萬人。」厲沉舟看著他，「王副總，你負責的文旅城帳目虧空，我還沒讓審計查你。你現在閉嘴，或者去經偵大隊陪張建明。」
王建國指著厲沉舟的鼻子，手抖得厲害。
「好！好得很！」王建國把手裡的簽字筆重重砸在桌上，「厲沉舟，你夠狠！我看你靠這五十億能撐幾天！」
王建國轉身摔門而出。另外兩名分管被裁項目的董事也跟著站起身，臉色鐵青地離開了會議室。
會議室里剩下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出。他們看著坐在主位上的厲沉舟，第一次意識到，這個平時在大學裡溫文爾雅的教授，動起刀子來比厲振邦還要狠絕。
厲沉舟轉頭看向運營總監。
「通知公關部，發布公告。」厲沉舟下達指令，「厲氏集團資金鍊正常，晶片工廠的火災正在調查，所有訂單按期交付。穩定市場情緒。」
「厲總。」運營總監擦了擦額頭的汗，「公告可以發。但晶片工廠的核心設備全燒了，我們拿什麼按期交付？」
厲沉舟沒有回答。他揮了揮手，示意所有人出去。
會議室里只剩下厲沉舟和蘇晚棠。
厲沉舟靠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眉心。
「資金盤暫時穩住了。」厲沉舟開口，「蘇氏的五十億，加上我手裡的兩億美金，足夠把股價拉回安全線。霍景川想在二級市場吃掉厲氏的計劃破產了。」
蘇晚棠拉開椅子，在他對面坐下。
「拉回股價救不了厲氏。」蘇晚棠看著他，「歐洲客戶的三百萬套晶片下個月交貨。交不出貨，違約金照樣能讓厲氏破產。我們必須在三十天內重建一條完整的晶片供應鏈。」
「江城沒有第二家能做這種製程的代工廠。」厲沉舟回答。
「江城沒有。」蘇晚棠直視他的眼睛，「京城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