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巨響。
實木雙開門被保鏢一腳踹開。門鎖的金屬構件崩裂,砸在玄關的大理石地板上。
蘇晚棠踩著黑色高跟鞋,邁步走進別墅大廳。
沈奕跟在她身後,四個穿著黑色作訓服的保鏢迅速分散,控制住一樓的各個出口。
二樓傳來女人的尖叫聲。
蘇晚棠沒有停留,徑直走上旋轉樓梯。
主臥的門虛掩著。保鏢上前一步,直接推開。
大床上,劉宏達猛地坐起身,懷裡還摟著兩個衣衫不整的年輕女人。
「你們幹什麼!」劉宏達大吼,隨手抓起一個枕頭砸向門口,「保安!保安死哪去了!」
蘇晚棠走進主臥,拉開落地窗前的單人沙發,坐了下來。
「別喊了。」蘇晚棠雙腿交疊,雙手放在膝蓋上,「你的十二個保安,現在都在地下車庫睡覺。周明給他們放了點催眠的白噪音。」
劉宏達看清坐在沙發上的人,臉色變了幾變。
他推開身邊的兩個女人,扯過一件真絲睡袍裹在身上,翻身下床。
「蘇會長,你這是私闖民宅。」劉宏達走到床頭櫃前,拉開抽屜,拿出一根雪茄,「我可以報警抓你。」
「報。」蘇晚棠看著他,「順便讓經偵大隊查查你床頭櫃最下面那個夾層里的東西。」
劉宏達拿打火機的手抖了一下。
他強作鎮定地把雪茄點燃,深吸了一口,吐出濃重的煙霧。
「蘇晚棠,你少拿經偵嚇唬我。」劉宏達夾著雪茄,走到蘇晚棠面前,「厲振邦現在還在ICU躺著,厲氏的股票跌成那個鬼樣子。你一個十九歲的小丫頭,真以為當個商會會長就能在江城一手遮天?」
「我能不能一手遮天,你很快就會知道。」蘇晚棠語氣平穩,「我只問一句,宏達電子的封裝線,今天能不能開?」
「開不了。」劉宏達拉過一把椅子,在蘇晚棠對面坐下,「主板燒了,配件在國外。蘇會長聽不懂人話?」
「配件沒燒。」蘇晚棠直視他的眼睛,「配件被你鎖在廠區三號倉庫的保險柜里。」
劉宏達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兩下。
「既然你查清楚了,那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劉宏達把雪茄按在菸灰缸里,「霍少給了我三倍的加工費,外加京城芯創科技百分之五的乾股。他答應幫我把宏達電子的總部搬到京城去。」
劉宏達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
「蘇會長,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劉宏達攤開雙手,「你給我幾台二手光刻機,就想讓我給厲氏賣命?霍少給的條件,你給不起。厲氏這艘破船馬上就要沉了,我憑什麼跟著你們一起死?」
蘇晚棠沒有反駁。
她轉頭看向站在門邊的沈奕。
「沈奕。」蘇晚棠開口。
沈奕走上前,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在劉宏達面前的茶几上。
「劉總,看看這個。」沈奕指著文件。
劉宏達皺著眉頭,拿起文件翻開。
只看了一眼,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這是你在澳門葡京賭場的借款憑證。」蘇晚棠看著他,「總計一億兩千萬。霍景川確實幫你平了帳,但他沒有告訴你,這筆錢走的是霍氏海外空殼公司的帳。只要我把這份流水交上去,你就是協助霍氏跨國洗錢的共犯。」
劉宏達猛地站起身,手裡的文件掉在地上。
「你胡說!」劉宏達指著蘇晚棠,「這筆錢是正常的商業借款!」
「是不是正常借款,你進去跟警察解釋。」蘇晚棠抬了抬下巴。
沈奕抽出第二份文件,砸在劉宏達胸口。
文件散開,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帳目明細。
「宏達電子過去三年,利用陰陽合同偷逃企業所得稅四千五百萬。」蘇晚棠報出精準的數字,「你把利潤全部轉移到了你小舅子名下的皮包公司。這筆帳,周明花了兩分鐘就從你們公司的內網裡扒出來了。」
劉宏達的腿開始發軟。他跌坐回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
「蘇會長,你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劉宏達聲音發顫。
「我還沒說完。」蘇晚棠打斷他。
沈奕抽出第三份文件,扔在劉宏達腿上。
「江灣一號的三居室,全款一千八百萬。房產證上寫的是你外面那個大學生的名字。」蘇晚棠看著劉宏達,「你老婆手裡握著宏達電子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如果她知道你不僅在外面養女人,還轉移婚內財產,你猜她會不會立刻向法院申請財產保全,凍結你名下所有的帳戶?」
劉宏達徹底崩潰了。
他看著腿上的那份房產證明,雙手抖得連紙都拿不住。
洗錢、偷稅、轉移財產。
這三份文件,隨便拿出一份,都足夠讓他身敗名裂,把牢底坐穿。
霍景川給的空頭支票再誘人,也得有命去花。
一股難聞的尿騷味在主臥里瀰漫開來。
劉宏達的真絲睡袍下擺濕了一大片,淡黃色的液體順著椅子腿滴在地毯上。
他嚇尿了。
蘇晚棠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劉宏達,霍景川在京城,天高皇帝遠。他保不住你。」蘇晚棠語氣沒有任何起伏,「但我現在就站在這裡。我給你一分鐘時間考慮。」
蘇晚棠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開工,或者進去踩縫紉機。選一個。」
劉宏達連滾帶爬地撲到茶几前,抓起上面的手機。
他的手指抖得按不准屏幕,試了三次才撥通廠長的電話。
「喂!老李!」劉宏達對著手機大吼,聲音嘶啞,「開門!馬上把三號倉庫的配件拿出來裝上!全線開工!封裝測試一秒鐘都不許停!」
電話那頭的廠長愣住了。
「劉總,不是說等京城那邊的消息……」
「等個屁!」劉宏達破口大罵,「我讓你開工!現在!立刻!馬上!耽誤了厲氏的交貨期,我扒了你的皮!」
劉宏達掛斷電話,把手機扔在茶几上。
他抬起頭,看著蘇晚棠,臉上全是冷汗。
「蘇會長,開工了。」劉宏達咽了一口唾沫,「我都按你說的做了。這些文件……」
「文件我先替你保管。」蘇晚棠轉身往外走,「三十天後,三百萬套晶片順利交貨,我把原件還給你。這期間,宏達電子要是再出任何岔子,我保證你下半輩子都在裡面度過。」
蘇晚棠走出主臥。
沈奕和保鏢緊隨其後。
別墅外,陽光刺眼。
蘇晚棠坐進車裡,拿出手機,撥通了厲沉舟的電話。
「宏達電子復工了。」蘇晚棠靠在椅背上,「封裝測試已經開始運轉。」
電話那頭傳來厲沉舟敲擊鍵盤的聲音。
「幹得漂亮。」厲沉舟開口,「厲氏的股價已經拉回了百分之十。霍景川的做空資金開始撤退了。他知道在二級市場占不到便宜,準備收手了。」
「他不會收手。」蘇晚棠看著窗外倒退的樹影,「霍景川這種人,不把底牌打光,是不會認輸的。盯緊厲氏的供應鏈,他一定還有後手。」
京城,霍氏集團總部大廈。
頂層總裁辦公室。
「砰!」
一隻價值六位數的汝窯茶杯被狠狠砸在牆上,碎瓷片濺了一地。
霍景川站在辦公桌後,胸口劇烈起伏,臉色鐵青。
「廢物!全都是廢物!」霍景川指著站在面前的助理大罵,「劉宏達那個蠢貨,我給了他那麼多錢,他連一天都沒撐住就反水了!」
助理低著頭,根本不敢看霍景川的眼睛。
「霍總,蘇晚棠親自帶人去了劉宏達的別墅。」助理聲音發緊,「她手裡捏著劉宏達偷稅和洗錢的證據。劉宏達不敢不聽她的。」
「蘇晚棠。」霍景川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
他原本以為,厲振邦倒下,厲氏就是一盤散沙。
他根本沒把厲沉舟那個教書匠放在眼裡,更沒把蘇晚棠這個大二學生當回事。
結果,厲沉舟在董事會上大殺四方,硬生生用五十二億現金砸穩了盤口。
蘇晚棠更狠,直接整合了江城十五家代工廠,硬是拼出了一條七納米的生產線。
「霍總,厲氏的股價已經企穩了。」助理硬著頭皮匯報,「我們投入的十億做空資金,目前帳面虧損超過百分之十五。華爾街那邊打來電話,問我們還要不要繼續追加保證金。」
「追加個屁!」霍景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厲氏的生產線轉起來了,只要他們按期交貨,違約金就拿不到。股價根本砸不下去!」
霍景川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京城繁華的街景。
他籌劃了半年的局,動用了經偵、海外資本、甚至他大伯的關係,竟然被一對二十出頭的年輕夫妻在四十八小時內全部化解。
這口惡氣,他咽不下去。
「霍總,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助理問,「要不要讓經偵那邊加大對厲振邦的審查力度?」
「厲振邦在ICU躺著,查他有什麼用。」霍景川轉過身,眼神陰鷙。
他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份全英文的合同複印件。
「蘇晚棠以為把機器轉起來就能交貨?」霍景川冷笑出聲,「她懂商業,但她不懂技術。」
霍景川把那份複印件扔在桌子上。
「去查厲氏那批七納米晶片的底層架構授權方是誰。」霍景川下達指令。
助理立刻拿出平板電腦,快速查詢。
「查到了。」助理抬起頭,「是英國的ARM公司。厲氏使用的是他們上一代的V8架構。授權協議……下周五到期。」
霍景川嘴角的冷笑擴大。
「下周五。」霍景川敲了敲桌子,「距離厲氏交貨還有二十天。如果授權協議不能續簽,他們生產出來的所有晶片,都將面臨全球範圍內的專利侵權訴訟。歐洲客戶絕對不敢接收這批貨。」
助理眼睛一亮。
「霍總,您的意思是……」
「給ARM亞太區負責人打電話。」霍景川直視助理的眼睛,「告訴他,霍氏願意出雙倍的價格,買斷V8架構在亞太地區的獨家授權。」
霍景川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
「我要讓厲氏生產出來的三百萬套晶片,全部變成一堆侵權的廢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