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讓厲氏生產出來的三百萬套晶片，全部變成一堆侵權的廢塑料。」
助理站在辦公桌前，看著霍景川眼底近乎瘋狂的狠戾，後背不受控制地滲出一層冷汗。他跟在霍景川身邊整整五年，太清楚這位京城大少的行事手段。得不到就徹底毀掉，連根拔起，這是霍家刻在骨子裡的掠奪法則。
「我馬上去聯繫ARM亞太區負責人。」助理深深低下頭，根本不敢直視霍景川的眼睛，快步退出了總裁辦公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助理在心裡暗自搖頭。厲氏集團那個年輕的代理董事長確實有幾分手段，能用五十億現金硬生生砸穩盤口。但商場如戰場，資本可以借，人脈可以找，唯獨底層核心技術，那是卡在咽喉上的死結。霍少這一招釜底抽薪，厲氏這次是真要萬劫不復了。
……
凌晨兩點，江城厲氏集團總部大樓。
頂層會議室里燈火通明，空氣卻壓抑得仿佛凝固了。厲沉舟坐在長條會議桌的主位上，黑色襯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線條冷硬的小臂。他深邃的目光緊緊盯著大屏幕上剛剛企穩的股價K線圖，眉宇間透著一絲化不開的疲憊。
「厲總，宏達電子那邊已經全面復工，封裝測試的流水線正在滿負荷運轉。」運營總監擦著額頭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匯報，「只要不出意外，三十天內，三百萬套晶片絕對能按期交付給歐洲客戶。」
厲沉舟微微頷首，正準備開口，會議室的紅木雙開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法務總監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手裡死死攥著一份全英文的傳真文件，臉色慘白得像是一張紙，連嘴唇都在劇烈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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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總……出事了！天塌了！」法務總監的聲音悽厲得變了調，瞬間撕裂了會議室里勉強維持的平靜。
厲沉舟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說清楚。」
「ARM公司……ARM公司剛剛發來正式的法務函件！」法務總監舉起手裡的文件，手抖得像篩糠一樣，「他們以『全球商業戰略調整』為由，單方面宣布拒絕與我們續簽V8架構的授權協議！並且……並且他們在函件里明確標明，已經將亞太區的獨家授權，轉簽給了京城的芯創科技！」
這句話猶如一顆重磅炸彈，在會議室里轟然炸響。
全場死寂。死一般的寂靜。
運營總監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椅子上，腦子裡嗡嗡作響。完了，徹底完了。作為厲氏的老人，他比誰都清楚底層架構授權意味著什麼。沒有ARM的授權，厲氏生產出來的晶片就是一堆沒有靈魂的廢矽片。只要這批貨敢發往歐洲，立刻就會面臨全球範圍內的專利侵權訴訟，不僅貨會被海關全部扣押，厲氏還要面臨天文數字的侵權罰款。
厲沉舟再厲害，手段再通天，他能變出五十億現金，但他能變出卡脖子的底層架構嗎？這根本就是降維打擊！
厲沉舟坐在主位上，沒有說話。他死死盯著法務總監手裡的那份函件，下頜線的肌肉因為過度用力而緊繃。他太清楚霍景川這一手的狠毒，這是直接切斷了厲氏的大動脈。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蘇晚棠踩著黑色高跟鞋，帶著一身夜風的寒意大步走進來。她剛從宏達電子的廠區趕回來，正準備告訴厲沉舟生產線已經徹底穩住，卻敏銳地察覺到了會議室里令人窒息的絕望氛圍。
「怎麼回事？」蘇晚棠走到厲沉舟身邊，目光掃過在場面如死灰的高管們。
厲沉舟沒有隱瞞，將那份英文函件推到她面前：「霍景川買斷了ARM的亞太區獨家授權。我們的晶片，成廢鐵了。」
蘇晚棠的瞳孔驟然收縮。她迅速拿起函件，一目十行地掃過上面的法律條款。每一個單詞都像是一把尖刀，精準地捅在厲氏最致命的軟肋上。
放在口袋裡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蘇晚棠拿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著「蘇承業」。她深吸了一口氣，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貼在耳邊。
「晚棠，我剛收到京城那邊的風聲。」蘇承業的聲音失去了往日的從容，透著深深的疲憊與無奈，「霍家買斷了ARM的授權。歐洲客戶那邊的違約金，加上專利侵權的潛在罰款，總額高達一百二十億。」
蘇晚棠握著手機的手指骨節泛白：「爸，蘇氏的資金池還能抽出多少？」
「抽不出來了。」蘇承業嘆了一口氣，語氣沉重，「蘇氏的盤子雖然大，但如果強行替厲氏扛下這一百二十億的無底洞，蘇氏的資金鍊也會在三天內瞬間斷裂。霍景川這是陽謀，他不僅要厲氏死，還要逼著我們蘇家袖手旁觀。晚棠，聽爸一句勸，商場上，核心技術被卡，就是神仙難救的死局。這次……可能真的救不回來了。」
電話掛斷了。嘟嘟的忙音在蘇晚棠耳邊迴蕩。
會議室里，幾個高管已經絕望地捂住了臉，甚至有人開始在桌子底下偷偷給獵頭公司發消息，準備尋找下家。
蘇晚棠轉頭看向厲沉舟。厲沉舟依然坐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但眼底的血絲卻紅得駭人。他就像一座即將被海嘯吞沒的孤島，明明已經到了絕境，卻依然死死撐著不肯倒下。
核心技術……底層架構……
蘇晚棠閉上眼睛，大腦開始瘋狂運轉。江城商會的資源、蘇氏集團的海外人脈、厲氏的研發儲備……所有的信息在她腦海中快速重組、碰撞，卻找不到任何一個能繞開ARM專利壁壘的破局點。
突然，一個久遠的畫面，如同閃電般劈開了她腦海中的迷霧。
那是大一剛開學時，江大舉辦的一場創新創業大賽。她當時坐在台下，看著計算機系一個叫陳宇的學長，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帶著厚重的黑框眼鏡，在台上結結巴巴地展示他們團隊自主研發的開源指令集架構。
當時台下的評委都在嘲笑他異想天開，毫不留情地痛批：「國內不可能有人能繞開ARM的專利壁壘，你們這種實驗室里的玩具，根本沒有任何商業轉化的價值！」
那個學長紅著眼眶，死死抱著自己的電腦，被轟下了台。
蘇晚棠猛地睜開眼睛，眼底爆發出明亮的光芒。
「去哪？」厲沉舟看著她突然轉身往外走，立刻站起身問道。
「去江大！」蘇晚棠頭也不回，聲音在走廊里擲地有聲，「去把我們的命脈，從霍景川手裡搶回來！」
凌晨三點半，江城大學計算機系實驗樓。
整棟大樓漆黑一片，只有三樓最盡頭的一間實驗室還亮著慘白的燈光。
蘇晚棠推開實驗室虛掩的門。一股濃烈的泡麵味混合著機箱散熱的焦糊味撲面而來。滿地的廢舊電纜和空易拉罐，幾台伺服器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陳宇學長，你的『破曉』架構，現在能跑通七納米的流片嗎？」蘇晚棠站在門口，聲音在空曠的實驗室里迴蕩。
陳宇從一堆泡麵盒裡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厚重的黑框眼鏡，滿臉錯愕地看著她：「蘇學妹？你怎麼知道『破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