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宇呆呆地看著站在實驗室門口的蘇晚棠。
女孩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職業西裝，踩著高跟鞋，與這個滿地垃圾、充斥著代碼和機箱轟鳴聲的極客實驗室格格不入。陳宇揉了揉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幾乎以為自己是因為連續熬夜寫代碼產生了幻覺。
「蘇學妹，大半夜的，你怎麼跑到計算機系來了？」陳宇站起身，有些侷促地踢開腳邊的一個空泡麵盒，「而且……你居然還記得『破曉』？」
「我不僅記得，我還需要它救命。」蘇晚棠大步走進實驗室，直接走到陳宇的電腦屏幕前，目光銳利地掃過上面密密麻麻的底層代碼，「學長，回答我的問題。『破曉』架構，現在能不能跑通七納米的流片？」
陳宇愣了一下，隨即苦笑出聲。
他走到屏幕前，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調出一組複雜的數據模型。
「『破曉』是我們團隊基於RISC-V開源指令集，花了三年時間自主研發的底層架構。」陳宇的聲音里透著深深的無奈與不甘，「理論上，它完全可以作為ARM V8架構的平替，甚至在某些特定算法的能效比上還要優於V8。但是……」
陳宇停頓了一下，眼神黯淡下來。
「但是什麼？」蘇晚棠追問。
「但是它目前還只停留在實驗室的模擬測試階段。」陳宇嘆了一口氣，「蘇學妹，你不懂晶片底層的殘酷。一套全新的架構想要投入商業量產，需要經過無數次的流片測試。每一次流片，燒掉的都是幾千萬甚至上億的真金白銀。我們團隊的研發經費已經斷了整整三個月了，學校不批預算，外面的投資人一聽我們要挑戰ARM，全都把我們當瘋子。別說流片了，我們現在連這幾台伺服器下個月的電費都交不起了。」
陳宇在心裡默默嘆息。這個文學院的漂亮學妹，估計是看了什麼熱血的科幻小說，跑到這裡來尋夢了。她根本不知道，打破海外技術壟斷，是一條鋪滿屍骨的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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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棠看著屏幕上跳動的數據，眼神沒有絲毫退縮。
「如果我給你提供無限的算力支持，並且直接把代碼接入真實的七納米生產線進行實機測試，你有幾成把握能讓它穩定運行？」蘇晚棠直視陳宇的眼睛。
陳宇被她眼底的壓迫感震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如果有真實的生產線配合調試……我有七成把握。但這不可能，國內哪家代工廠敢冒著停線的風險，拿七納米的產線給我們做測試？」
「我敢。」蘇晚棠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
就在這時，實驗室角落裡的一堆廢舊機箱後面，突然探出一個腦袋。
「蘇晚棠，你大半夜連環奪命call把我從被窩裡挖出來，就是為了讓我來看這堆破銅爛鐵？」沈知微推了推臉上的金絲眼鏡，手裡還拿著一把不知道從哪撿來的十字螺絲刀，滿臉寫著「老娘有起床氣」。
陳宇嚇了一跳：「沈……沈校花？你怎麼也在這裡？」
「別叫我校花，叫我沈爹。」沈知微翻了個白眼，走到蘇晚棠身邊，嫌棄地看了一眼陳宇的電腦屏幕，「晚棠，你確定這玩意兒能用？我表哥在矽谷就是搞底層架構的，他說國內的平替技術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套殼騙經費的垃圾。」
「是不是垃圾，試了才知道。」蘇晚棠轉頭看向陳宇，語氣不容置疑，「陳宇學長，我代表厲氏集團，正式向你提出收購邀約。」
陳宇徹底懵了：「收……收購？」
「我個人出資一個億，買斷『破曉』架構的獨家商業使用權。」蘇晚棠從包里拿出一張名片，拍在陳宇滿是油污的桌面上，「這一個億，明天早上八點會打進你們團隊的帳戶。從現在起，你們團隊所有的研發費用，厲氏全包。你們只需要做一件事——在二十天內，讓『破曉』在厲氏的七納米生產線上完美跑通！」
陳宇倒吸了一口涼氣，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一個億？！
他做夢都不敢想的數字，就這麼被眼前這個大二女生輕描淡寫地砸在了桌子上。陳宇的心臟狂跳，但他僅存的理智還在掙扎：「蘇學妹，你瘋了嗎？如果測試失敗，這一個億就打水漂了！而且一旦上了生產線，出了任何事故，厲氏的損失將是毀滅性的！」
「出了事，我頂著。」蘇晚棠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眼神凌厲得讓人不敢直視，「學長，你不是一直想向那些嘲笑你的評委證明，國內的技術也能打破海外壟斷嗎？現在，我把戰場給你搭好了。你敢不敢接？」
陳宇看著蘇晚棠的眼睛，體內的血液仿佛被瞬間點燃了。三年來的委屈、不甘、日日夜夜的熬夜禿頭，在這一刻化作了破釜沉舟的狂熱。
「我接！」陳宇猛地一拍桌子，眼眶通紅，「死也給你跑通！」
「還愣著幹嘛？幹活！」沈知微在旁邊用螺絲刀敲了敲機箱，毒舌屬性全開，「趕緊把核心代碼打包！耽誤了蘇會長拯救世界，我把你這幾台破伺服器全砸了賣廢鐵！」
凌晨五點，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
厲氏集團總部，頂層會議室。
高管們已經熬得雙眼通紅，絕望的情緒在空氣中蔓延。厲沉舟依然坐在主位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那枚低調的素圈婚戒。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蘇晚棠大步走進來，帶著清晨的寒氣。她徑直走到厲沉舟面前，將一個銀色的加密硬碟重重拍在會議桌上。
「砰」的一聲悶響，驚醒了所有昏昏欲睡的高管。
「這是什麼？」厲沉舟看著桌上的銀色硬碟，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能讓霍景川徹底滾出江城的底牌。」蘇晚棠直視他的眼睛，「厲沉舟，我們反擊的時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