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高管們盯著那個銀色硬碟，仿佛在看一個外星物件。
「這是什麼？」厲沉舟看著桌上的銀色硬碟，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能讓霍景川徹底滾出江城的底牌。」蘇晚棠直視他的眼睛，「厲沉舟，我們反擊的時候到了。」
法務總監咽了一口唾沫，顫抖著手指向那個硬碟：「蘇……蘇會長，這到底是什麼東西？現在ARM的授權已經斷了，我們拿什麼反擊？」
「『破曉』架構。」蘇晚棠語氣平穩，卻在會議室里掀起了驚濤駭浪，「基於RISC-V開源指令集自主研發的底層架構。我已經用個人名義，出資一個億買斷了它的獨家商業使用權。從現在起，厲氏的七納米晶片，不需要再看任何海外資本的臉色。」
運營總監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自主研發？蘇會長，您別開玩笑了！國內那些所謂的平替架構，全都是實驗室里的半成品，根本達不到商業量產的標準！一旦上了生產線，良品率連百分之十都保證不了，那燒掉的可是真金白銀啊！」
「不試怎麼知道不行？」蘇晚棠雙手撐在會議桌上，目光如炬地掃過全場，「現在厲氏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上，橫豎都是死，為什麼不搏一把？只要『破曉』能在我們的生產線上跑通，霍景川買斷ARM授權的舉動，就會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會議室里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坐在主位上的厲沉舟。
厲沉舟盯著那個銀色硬碟，深邃的眼底翻湧著常人難以察覺的暗流。他太清楚這條路有多難走，但他也同樣清楚，他選的女人，從來不會打無準備之仗。
「通知宏達電子。」厲沉舟抬起頭，聲音冷硬如鐵，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將七納米生產線的所有數據接口，向江大計算機系實驗室全面開放。從現在起，厲氏集團的所有技術資源，無條件配合『破曉』架構的實機測試。」
「厲總！」法務總監還想再勸。
「執行。」厲沉舟吐出兩個字，直接掐斷了所有的反對聲音。
為了加快測試進度，厲沉舟直接向文學院院長陸培之請了長假。蘇晚棠更是雷厲風行，當天下午就讓人把鋪蓋卷和生活用品搬進了江大計算機系的實驗室。
接下來的整整三天，這對夫妻徹底在實驗室里扎了根。
陳宇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手裡端著一盒已經泡軟的泡麵，呆呆地看著坐在主控台前的兩個人。
在他的主觀視角里，這個世界簡直魔幻到了極點。
他原本以為，蘇晚棠只是個家裡有礦、不知人間疾苦的千金大小姐。砸出一個億，不過是為了在商戰里賭一口氣。可當他看到蘇晚棠換上白大褂，戴上防藍光眼鏡，站在巨大的白板前，用嚴密的邏輯推演著底層算法的冗餘節點時，他徹底跪了。
那根本不是什麼花瓶，那是一個對底層邏輯有著恐怖直覺的技術怪物！她指出的每一個算法漏洞，都精準地踩在「破曉」架構最薄弱的痛點上。
而更讓陳宇感到頭皮發麻的，是那個平時在文學院講台上清冷禁慾、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厲教授。
此刻的厲沉舟，已經脫下了那身一絲不苟的西裝，只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衫，袖口隨意地挽到手肘處，露出結實有力的小臂。他坐在主控電腦前，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化作一片殘影。他正在用恐怖的手速，將厲氏集團龐大的風控防火牆，一行一行地重構進「破曉」的測試環境裡。
陳宇咽了一口唾沫，心裡忍不住瘋狂咆哮：這對夫妻到底是什麼品種的怪物？！一個懂底層架構，一個懂頂層風控，而且還一個比一個有錢！霍景川那個京城大少，惹上這兩個人，簡直是把頭伸進了絞肉機里！
「陳宇學長，別發呆了。」沈知微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穿著一身幹練的運動服，手裡拿著一疊測試報告，毫不留情地用文件夾敲了一下陳宇的腦袋，「三號伺服器的散熱快頂不住了，趕緊去加液氮！耽誤了晚棠拯救世界，我把你這堆破銅爛鐵全砸了！」
陳宇如夢初醒，趕緊放下泡麵盒，連滾帶爬地跑去處理伺服器。
深夜凌晨兩點。
實驗室里瀰漫著濃烈的咖啡味和機箱運轉的焦糊味。大部分團隊成員都已經撐不住，倒在行軍床上打起了呼嚕。
蘇晚棠依然站在白板前，手裡拿著紅色的馬克筆，眉頭緊鎖地核對著剛剛跑出來的一組流片數據。她的眼睛已經熬得通紅，白皙的臉頰上甚至沾了一點黑色的墨水，卻絲毫不影響她身上那種專注到極致的魅力。
一杯溫熱的牛奶突然遞到了她的面前。
蘇晚棠轉過頭，對上了厲沉舟深邃的眼眸。
「休息十分鐘。」厲沉舟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疲憊，但語氣卻是不容拒絕的強硬。他直接抽走蘇晚棠手裡的馬克筆，將牛奶塞進她手裡。
「我不累。」蘇晚棠喝了一口牛奶，目光依然盯著白板，「數據還差一點就能突破臨界點了。只要良品率能穩定在百分之八十以上，我們就可以直接投入量產。我必須盯著。」
厲沉舟沒有說話，只是定定地看著她。
下一秒，他突然伸手，一把扣住蘇晚棠的纖腰，將她整個人半抱半拽地拉進了旁邊無人的恆溫設備間。
設備間裡沒有開大燈，只有幾台精密儀器上的指示燈在黑暗中閃爍著幽藍的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臭氧氣味。
「厲沉舟，你幹什麼……」蘇晚棠的話還沒說完，後背就已經抵上了冰冷的金屬實驗台。
厲沉舟高大的身軀直接壓了下來，將她牢牢地困在自己的雙臂與實驗台之間。他低下頭，毫不猶豫地吻住了她的嘴唇。
這個吻來得兇猛，帶著這幾天積壓的疲憊、焦慮，以及對眼前這個女人毫無保留的極致眷戀。他的舌尖強勢地撬開她的牙關，貪婪地汲取著她口中的氣息，仿佛要將她整個人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蘇晚棠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閉上眼睛，雙手自然地攀上他的脖頸，熱烈地回應著他。
在黑暗狹窄的設備間裡，兩人的呼吸急促交錯，心跳聲在寂靜中被無限放大。
過了許久，厲沉舟才戀戀不捨地鬆開她。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鼻尖上。
「厲太太。」厲沉舟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深邃的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情愫，「你怎麼什麼都會？」
他看著她穿著白大褂的樣子，看著她在白板前指點江山的樣子，心裡的那種驕傲與悸動幾乎要滿溢出來。這個女孩，總是在他以為已經足夠了解她的時候，再次給他帶來致命的驚喜。
蘇晚棠微微喘著氣，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她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厲沉舟的胸口：「為了配得上厲教授，總得有點隱藏技能。不然，怎麼護得住你這偌大的家業？」
厲沉舟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傳到蘇晚棠的掌心。他再次低下頭，在她的唇角輕輕啄了一下：「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就在這時，設備間外突然傳來陳宇變了調的嘶吼聲。
「突破了！突破了！！！」陳宇激動得連聲音都在劈叉，「良品率突破百分之八十五了！數據徹底穩定了！」
蘇晚棠和厲沉舟對視了一眼，眼底同時爆發出明亮的光芒。
兩人迅速整理好衣服，推開設備間的門走了出去。
主控屏幕上，代表良品率的綠色曲線已經穩穩地越過了那條象徵著量產標準的紅線，並且還在持續攀升。
「成功了。」蘇晚棠看著那條曲線，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與此同時，京城霍氏集團總部大廈。
頂層總裁辦公室里，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霍景川坐在寬大的真皮辦公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把鋒利的裁紙刀，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原本以為，買斷了ARM的授權，厲氏集團就會像被抽了筋的龍一樣，徹底癱瘓。他甚至已經準備好了收購厲氏核心資產的合同，就等著厲沉舟跪下來求他。
可是，整整三天過去了，江城那邊卻異常平靜。厲氏的股價沒有崩盤，宏達電子的生產線也沒有停工。這種詭異的平靜，讓霍景川心裡生出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助理戰戰兢兢地走了進來。
「霍總，江大那邊有異常。」助理低著頭，聲音發緊，「我們安插在江城的眼線匯報，厲沉舟和蘇晚棠已經三天沒出過計算機系的實驗樓了。而且，厲氏集團的內部網絡，正在向那個實驗室瘋狂傳輸數據。」
霍景川手裡的裁紙刀猛地停住，刀尖在紅木桌面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白痕。
「他們在搞什麼鬼？」霍景川咬牙切齒地問。
「不清楚。」助理咽了一口唾沫，「那個實驗室的安保級別突然被提到了最高，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但我打聽到，那個實驗室之前一直在搞什麼自主研發的底層架構……」
「自主研發？」霍景川冷笑出聲，眼底閃過一絲狠戾，「就憑几個窮學生，也想繞開ARM的專利壁壘？簡直是痴人說夢！」
他猛地站起身，將手裡的裁紙刀狠狠地扎進桌面上。
「派人進去。」霍景川盯著助理，語氣森寒，「不管他們在搞什麼鬼，把伺服器給我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