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厲振邦閉上眼睛,老淚縱橫,「厲家交到他們手裡,我死也瞑目了。」
厲振邦虛弱地笑了一聲,胸腔微微震動。他知道,厲家這次算是徹底挺過來了。
與此同時,江城西郊,霍景川的私人別墅。
「砰!」
一個價值連城的明代青花瓷花瓶被狠狠砸在牆上,瞬間四分五裂。
霍景川雙眼猩紅,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在奢華的客廳里瘋狂地來回踱步。他的襯衫扣子崩開了兩顆,領帶被扯得歪歪扭扭,哪裡還有半點京圈大少高高在上的矜貴模樣。
「老鬼呢!那個廢物到底死哪去了!」霍景川對著手機瘋狂咆哮,但聽筒里傳來的只有冰冷的關機提示音。
他猛地將手機砸向液晶電視,屏幕瞬間碎裂成蜘蛛網狀。
助理連滾帶爬地從樓梯上衝下來,臉色慘白得像個死人,手裡死死攥著平板電腦:「霍總!爆倉了!我們在海外帳戶里的十個億做空資金,被強制平倉了!一分錢都沒剩下來!」
霍景川猛地轉過頭,一把揪住助理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咬牙切齒地吼道:「你說什麼?!十個億全沒了?厲氏不是馬上就要面臨專利侵權訴訟了嗎!他們拿什麼拉升股價!」
「他們……他們宣布採用了國產自主研發的底層架構!」助理嚇得渾身發抖,聲音帶著哭腔,「而且良品率極高!市場情緒徹底反轉了,華爾街那些機構全都在瘋狂買入厲氏的股票!我們被絞殺了!」
霍景川如遭雷擊,手一松,助理跌坐在滿是碎瓷片的地毯上。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霍景川後退了兩步,跌坐在沙發上,眼神中充滿了不可置信的癲狂,「幾個窮學生搞出來的破爛玩意兒,怎麼可能替代ARM的架構!蘇晚棠在詐我!她一定是在詐我!」
就在這時,別墅座機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
霍景川像觸電般彈了起來,一把抓起話筒:「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威嚴、冷酷的聲音:「霍景川,你幹的好事。」
聽到這個聲音,霍景川的囂張氣焰瞬間熄滅,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大……大伯……」
打電話來的,正是霍家現任掌權人,霍景川的大伯。
「你私自挪用家族十億資金去江城豪賭,結果血本無歸。這筆帳,董事會可以慢慢跟你算。」霍家掌權人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仿佛在宣判一個死刑犯的結局,「但你千不該萬不該,買兇潛入國家重點實驗室破壞核心數據!現在江城警方已經拿到了你指使商業間諜的完整錄音和資金流水,連夜把協查通報發到了京城!」
霍景川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仿佛有一萬隻馬蜂在同時振翅。
老鬼被抓了?錄音?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老鬼會失聯了。蘇晚棠和厲沉舟根本就是挖好了一個天坑,就等著他主動跳進去!
「大伯!你救救我!我是霍家的長孫啊!」霍景川徹底慌了,對著話筒聲嘶力竭地哀求,「只要霍家出面,江城那邊絕對不敢動我!大伯,你幫我把這件事壓下去!」
「壓下去?」霍家掌權人冷笑了一聲,語氣中透著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決絕,「你以為你惹的是誰?厲氏現在手握國產七納米核心架構,那是上面重點關注的戰略級項目!你在這個節骨眼上去搞破壞,就是往槍口上撞!霍家沒有你這種沒腦子的蠢貨。從現在起,你被正式逐出霍家,你在霍氏集團的所有職務全部罷免。你的死活,與霍家再無半點瓜葛。」
「嘟——嘟——嘟——」
電話被無情掛斷。
霍景川呆呆地拿著話筒,整個人仿佛被抽乾了靈魂。
棄子。
他堂堂京城霍少,竟然被家族當成了一顆廢棄的棋子,毫不留情地一腳踢開。
「霍總……」助理在旁邊瑟瑟發抖。
「滾!都給我滾!」霍景川突然發瘋般地掀翻了面前的茶几,玻璃碎了一地。
就在這時,別墅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警笛聲。紅藍交織的警燈光芒,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將昏暗的客廳照得光怪陸離。
「裡面的人聽著!我們是江城市局經偵大隊!你已經被包圍了,立刻放棄抵抗,開門接受調查!」擴音器里傳來警方威嚴的喊話聲。
霍景川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猛地沖向後門的落地窗,試圖從花園逃跑。
然而,他剛拉開玻璃門,四個身材魁梧、穿著黑色作訓服的保鏢就如同鐵塔般堵在了門口,冷冷地看著他。
「霍少,此路不通。」為首的保鏢面無表情地說道。
「滾開!你們知道我是誰嗎!」霍景川無能狂怒,揮起拳頭就想往外沖。
保鏢連躲都沒躲,直接一腳踹在霍景川的腹部。霍景川慘叫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客廳的地板上,捂著肚子痛苦地蜷縮成一團。
「砰!」
別墅的正大門被一股強悍的力量一腳踹開。厚重的實木門板狠狠撞在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厲沉舟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風衣,邁著修長的雙腿,踩著滿地的碎玻璃,面容冷峻地走了進來。
他的身後,跟著全副武裝的警方人員。
厲沉舟走到霍景川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京圈大少。他的眼神極度冰冷,就像在看一堆毫無價值的垃圾。
「我警告過你。」厲沉舟緩緩開口,低沉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里迴蕩,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江城,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霍景川掙扎著抬起頭,死死盯著厲沉舟,眼底滿是不甘與怨毒:「厲沉舟……你別得意!就算我進去了,霍家也不會放過你的!你以為你贏了嗎!」
「霍家?」厲沉舟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你大伯半個小時前親自給我打過電話,為了平息這件事,霍家願意讓出京城芯創科技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作為賠償,並且保證霍家資本十年內絕不踏入江城半步。你,不過是他們用來平息厲氏怒火的祭品罷了。」
霍景川的眼睛瞬間瞪得老大,眼球上布滿了紅血絲。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他引以為傲的家族,不僅拋棄了他,甚至還拿他當籌碼,向他最看不起的厲沉舟低頭求和!
這種精神上的毀滅性打擊,比殺了他還要讓他痛苦萬倍。
「帶走。」帶隊的警官一揮手。
兩名警員上前,毫不客氣地將霍景川從地上拽了起來,冰冷的手銬「咔嚓」一聲,死死鎖住了他的手腕。
霍景川像一灘爛泥一樣被拖了出去,經過門口時,他看到了站在夜風中的蘇晚棠。
女孩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雙手插在口袋裡,眼神清澈而通透。她看著霍景川,沒有嘲諷,沒有得意,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平靜。
就是這個十九歲的女孩,用最狠辣的手段,一步步將他逼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警車呼嘯著遠去,紅藍警燈消失在夜色中。
厲沉舟走到蘇晚棠身邊,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將她微涼的指尖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裡。
「霍景川這顆棋子廢了,顧清妤那邊,估計也該徹底消停了。」蘇晚棠靠在厲沉舟的肩膀上,看著遠處的夜空,輕聲說道。
「她消不消停不重要。」厲沉舟轉過頭,深邃的眼眸中泛起一絲無奈的笑意,他伸手捏了捏蘇晚棠的臉頰,「重要的是,你該交期中論文了,蘇同學。陸院長今天早上還在問我,你的《古代文學史》作業什麼時候能交上去。」
蘇晚棠臉上的平靜瞬間破功,她哀嚎一聲,把頭埋進厲沉舟的懷裡:「厲教授,剛拯救完世界,能申請緩交嗎?」
「不能。」厲沉舟毫不留情地拒絕,眼底卻滿是寵溺,「走吧,厲太太,我們該回學校上課了。」
蘇晚棠嘆了口氣,抬起頭看著他:「那回學校之前,能不能先去吃頓火鍋?我這幾天在實驗室吃泡麵,吃得臉都綠了。」
「好,想吃什麼都依你。」厲沉舟牽著她往車邊走去,頓了頓,突然壓低聲音,「不過,吃完火鍋,厲太太是不是也該履行一下,身為妻子的義務了?」
蘇晚棠腳步一頓,耳根瞬間紅透:「厲沉舟,你腦子裡除了這個還有別的嗎?」
「有。」厲沉舟打開車門,護著她坐進去,俯身在她耳邊輕笑,「還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