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算誰請客呀？」
蘇晚棠被兒子問得哭笑不得，蹲下身捏了捏他的小臉：「算你請，用你小賣部那二十一塊利潤。」
「不夠！」護棠立刻搖頭，「人均四十五，四個人一百八，我只有二十一塊，還差一百五十九。」
「那怎麼辦？」
「媽媽先墊付，我按銀行利息還你。」小傢伙掰著手指頭，「活期利率太低，我按定期的算。」
「行啊，還會講價了。」厲沉舟把兒子拎起來架在脖子上，「走，先去吃燒烤，債的事，吃完再談。」
「商人重諾！爸爸你不許賴帳！」
「我賴過你嗎？」
「上次你欠我三根棒棒糖，到現在還沒給！」
院子裡笑聲一片。烤架上的肉串滋滋冒油，糖糖舉著小扇子扇風，張媽在旁邊翻著烤翅，月光灑下來，一家四口圍坐在一起，誰也沒提明天那件大事。
可那件大事，終究還是來了。
一周後，江城國際會議中心。
門口的紅毯從大堂一直鋪到馬路邊，兩側的媒體長槍短炮架了整整三層。江城商界的頭面人物幾乎全到了，連隔壁省的幾位大佬都專程飛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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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今天，是蘇氏集團與厲氏集團正式合併的簽約儀式。
江城兩大家族，一個是深耕文化傳媒與新消費的老牌隱富，一個是橫跨地產、金融、貿易的百年財團。過去這些年，兩家明里暗裡較勁了不知多少回合，誰也沒想到，最後會以一場婚姻為引子，走到合二為一的這一天。
後台休息室里，蘇晚棠正在看最後的協議文本。
「緊張嗎？」厲沉舟推門進來，替她把手裡的咖啡換成了溫水。
「厲總，這種場面我一年經歷八回。」蘇晚棠頭也不抬，「倒是你，一會兒別又忘詞。」
「我不發言，只簽字。」
「真不發言？底下可坐著三百家媒體。」
「三百家也是你來說。」厲沉舟在她身邊坐下，「今天是蘇氏和厲氏合併，掌門人致辭，本來就該是你。」
蘇晚棠翻文件的手頓了頓：「怎麼，厲總這是要退居幕後，讓我養你？」
「求之不得。」厲沉舟面不改色，「我早就想體驗體驗被蘇總包養的日子了。」
「想得美，家裡還有一兒一女兩張嘴呢。」
「護棠已經開始自己掙了。」厲沉舟提醒她，「昨天他跟我申請，想把小賣部業務拓展到全園，被我以『影響教學秩序』為由駁回了。他回去改了一版方案，改成線上預訂、周末配送，繞開了幼兒園場地。」
蘇晚棠扶額：「他才五歲。」
「所以我批了。」厲沉舟推了推眼鏡，「我給了他一個條件，年利潤的百分之十，捐給幼兒園的圖書角。他討價還價到百分之八，成交。」
「你們父子倆，一個敢教，一個敢學。」
「兩位，時間到了。」工作人員敲門進來。
大會堂里，燈光齊刷刷亮了起來。
主持人激動的聲音響徹全場：「下面，有請蘇氏集團董事長蘇晚棠女士、厲氏集團總裁厲沉舟先生，上台簽約！」
掌聲雷動。
蘇晚棠一身酒紅色西裝，步履從容地走上台。厲沉舟一身深色禮服，與她並肩而行。兩個人在簽約台前站定，台下快門聲連成一片，閃光燈亮得像白晝。
台上擺著兩份燙金的協議。
蘇晚棠拿起筆，筆尖落下的那一刻，忽然想起十二年前，民政局那張紅底照片。那時候她宿醉未醒，稀里糊塗地簽了字，以為簽的是一場荒唐。
沒想到那一筆，簽出的是一生。
她側頭看了厲沉舟一眼。他也正看著她，鏡片後的眼睛裡，盛著和當年領證那天一模一樣的、笨拙又執拗的認真。
兩個人幾乎同時落筆。
「蘇晚棠」三個字和「厲沉舟」三個字，並排落在同一頁紙上，挨得緊緊的，像十二年前結婚證上的那兩個名字。
簽完字，兩隻手在桌下，自然而然地握在了一起，十指相扣。
台下爆發出比剛才更猛烈的掌聲和歡呼。
「蘇總！厲總！看這邊！」
「兩位握手再看一下鏡頭！」
主持人的聲音都激動得變了調：「各位來賓，從今天起，蘇氏與厲氏正式合併為棠舟集團！江城商界，從此進入新的時代！」
台下前排，蘇承業和厲振邦這兩個鬥了大半輩子的老頭，正並肩坐著，一人手裡拿著一塊手帕，都在偷偷擦眼睛。
「老厲，你哭什麼？」蘇承業梗著脖子。
「我沒哭，禮堂的燈晃眼。」厲振邦嘴硬，「倒是你，手帕都濕透了。」
「我這是激動！我女兒！」
「那也是我兒子有本事。」
「明明是我女兒有本事！」
兩個老頭吵著吵著，又一起笑了。
旁邊的厲老太太抱著護棠，糖糖坐在顧佩蘭腿上，一家人整整齊齊。
簽約儀式後的記者提問環節，氣氛熱烈得不行。
財經記者搶著問整合方案、股價預期、業務布局，蘇晚棠一一作答，滴水不漏。直到最後一個提問名額，一個年輕的娛樂記者搶到了話筒。
「蘇總，厲總，商業的問題我就不問了，反正我也聽不懂。」小姑娘一句話把全場逗笑了，「我就想問一個全城人都想知道的問題，兩位從大一領證到現在，十二年，還生了兩個這麼可愛的孩子，感情一直這麼好。請問，你們保持婚姻幸福的秘訣是什麼？」
全場安靜下來，所有鏡頭齊刷刷對準台上。
蘇晚棠握著話筒，轉頭看向身邊的厲沉舟，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
「這個問題，我覺得應該讓我先生來回答。」她把話筒遞過去，笑意盈盈，「厲教授，你說說看，咱們的秘訣，到底是什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