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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大結局】最終的圓滿

2026-10-15 17:24:41 作者: 清淚染初雪

  蘇晚棠把那束淺粉色的玫瑰往懷裡一抱,偏過頭看他。

  「厲教授,這句台詞也太土了。」

  「土嗎?」

  「土得我想把花還給你。」

  「奶奶!你又念出聲了!」

  江灣一號的花園裡,九月的風裹著桂花香。

  蘇晚棠戴著老花鏡,平板舉得老遠,笑得肩膀一抖一抖。她八十了,頭髮全白,梳得整整齊齊,耳後別著一枚舊發卡。

  藤椅旁邊,厲沉舟正在剝橘子。

  他的手有點抖,一瓣橘子剝了快兩分鐘,白絲還是一根一根撕乾淨,才放進她手邊的小碟子裡。

  「誰寫的?」他沒抬頭。

  「小滿。」蘇晚棠把平板遞過去,「你孫女在網上連載的,寫咱倆沒醉婚,在酒會上認識。」

  厲小滿從客廳里探出腦袋。十六歲,扎著丸子頭,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是她爸護棠今早塞給她的。

  「奶奶!你說好了只看不評的!」

  「我沒評,我就說了一句土。」

  「那就是評了!」

  厲沉舟接過平板,眯著眼往下劃,劃到最後一行,停住了。

  「認輸吧,你註定是我的。」他念出來,語氣跟當年念學生論文一模一樣,「我沒說過這種話。」

  「爺爺,這叫文學加工!」

  「加工也得符合人物邏輯。」厲沉舟把平板還回去,「我當年要是敢說這句,你奶奶會把玫瑰扔回來,順便問一句多少錢。」

  蘇晚棠接得飛快:「問完還得補一句,隔壁花店便宜八塊。」

  小滿氣得直跺腳,衝進花園,一屁股坐在石階上。

  「那你們真實的初遇到底是什麼樣?評論區天天催我寫真實版。」

  

  「真實版不能寫。」蘇晚棠剝了一瓣橘子塞進嘴裡,「太丟人。」

  「有多丟人?」

  厲沉舟慢悠悠開口:「開學前一晚,你奶奶喝多了,拽著我袖子,非說民政局早上八點半開門,去晚了要排隊。」

  「明明是你拽的我。」

  「你拽的。」

  「你拽的。」

  「你拽的。」

  小滿舉起手機,按下錄音鍵,一臉麻木:「家人們,我爺爺奶奶為這事吵了六十二年,至今沒有結論。」

  蘇晚棠伸手去搶她手機,沒夠著,自己先笑倒在藤椅上。

  厲沉舟也沒再爭,把剝好的第二瓣橘子放進碟子裡,嘴角壓著一點笑。

  院門外傳來兩聲喇叭。

  護棠的聲音隔著柵欄飄進來:「厲小滿,再不上車,明天的補習費從你壓歲錢里扣!」

  「來了來了!」小滿從石階上彈起來,跑了兩步又折回來,從書包里掏出一台拍立得。

  「爺爺奶奶,你們坐好,別動。」

  「拍什麼?」

  「拍封面。」小滿蹲下來,鏡頭對準他們,「真實版要是寫出來,我總得有張圖。」

  蘇晚棠下意識理了理頭髮。厲沉舟把她碎發撥到耳後,手指在那枚舊發卡上停了一下。

  咔嚓。

  相紙慢慢吐出來。小滿甩了兩下,看了一眼,愣住了。

  「怎麼了?」蘇晚棠問。

  「沒怎麼。」小滿把照片塞進她手裡,吸了吸鼻子,「就是拍得太好了,我有點想哭。」

  「哭什麼,又不是不回來。」

  「下周末還來!」小滿沖他們揮手,「奶奶,你給我留糖醋排骨!」

  「少糖的。」厲沉舟說。

  「爺爺你好煩!」

  院門關上了,車聲漸漸遠了。

  花園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桂花樹的沙沙聲。

  蘇晚棠低頭看那張照片。照片裡,夕陽從背後打過來,兩個滿頭白髮的人挨著坐,她在笑,他在看她。

  「沉舟,你把那本相冊拿出來。」


  厲沉舟撐著扶手站起來,慢慢往屋裡走。他腿腳不如從前,上台階要扶著門框,可從來不讓她幫忙。

  過了好一會兒,他抱著一本厚厚的相冊出來了。

  封皮已經磨得發白,邊角用膠帶補過兩回。當年天台上那沓空白頁,早就一頁一頁填滿了。

  蘇晚棠一頁頁往前翻。

  民政局門口,她攥著三包免費紙巾,表情懵得像剛睡醒。軍訓那年,她曬得黑了一圈,他站在操場邊上,假裝路過。補辦的婚禮上,顧行舟哭花了臉。糖糖第一次走路,護棠第一次數硬幣,陸老師院子裡那張大合照。

  她翻得很慢,手指在每張照片上都停一停。

  翻到最後,只剩一頁空著。

  「最後一頁了。」她說。

  「嗯,正好。」

  厲沉舟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紅筆,筆帽都快咬爛了,還是當年改論文那支的同款。

  蘇晚棠把照片貼上去,壓平。他握著筆,在照片右下角寫日期,手抖得厲害,一個數字寫了三遍才寫端正。

  寫完,他又在旁邊畫了一個小貓爪。

  「畫歪了。」蘇晚棠說。

  「老了。」

  「你畫了一輩子,還是歪的。」

  「那是你看習慣了。」

  蘇晚棠合上相冊,抱在膝蓋上:「我還以為,得再買一本。」

  「再買一本,你得再陪我六十年。」

  「那得看你表現。」

  厲沉舟笑了,側過頭看她:「我表現得還不夠?」

  「一般吧。」蘇晚棠拖長了聲音,「橘子剝得挺乾淨,排骨放糖太少,昨天還偷吃了我一塊黑巧克力。」

  「那塊快過期了。」

  「過期我也要吃。」

  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宿舍群,群名改了好幾回,現在叫「四朵金花不服老」。

  王鹿鳴發了條語音,嗓門還跟十八歲一樣大:「姐妹們,明早七點廣場舞別遲到!高雲舒又改隊形了,說要加一段平板支撐!」

  沈知微緊跟著回了一條:「我八十歲了,還要被她拉去健身,這日子沒法過了。」

  高雲舒發了個表情包,一隻肌肉熊貓舉著啞鈴。

  蘇晚棠笑得直咳嗽,厲沉舟抬手給她拍背。

  「你去不去?」他問。

  「去。」蘇晚棠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鹿鳴說了,誰不去誰是小狗。」

  「她說了六十年。」

  「所以我們一個都沒當過小狗。」

  她放下手機,從藤椅邊的籃子裡摸出一團毛線。灰色的圍巾已經織了大半,針腳歪歪扭扭,寬的地方能塞進兩根手指,窄的地方勒成一條線。

  「試試。」

  「九月戴圍巾?」

  「我織了三個月。」

  厲沉舟沒再說話,低下頭,讓她把圍巾繞在脖子上,繞了兩圈,打了個結。

  「熱不熱?」

  「熱。」

  「那摘了吧。」

  「不摘。」他把圍巾往上拽了拽,「熱也戴。」

  蘇晚棠看著他,眼眶有點發熱,伸手捏了捏他的臉。皮膚鬆了,皺紋也深了,可還是那張她看了一輩子都沒看膩的臉。

  太陽一點一點往江面上落。

  橘紅色的光鋪滿了整個花園,落在桂花樹上,落在那本相冊上,落在兩隻交握的手上。

  遠處江面上有船鳴笛,聲音拖得很長。

  厲沉舟沒有看夕陽。他一直看著她。

  過了很久,他握住她布滿皺紋的手,低下頭,輕輕吻了一下。

  「晚棠,這輩子,謝謝你陪我走過。」

  蘇晚棠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嘴角帶著滿足的微笑。

  「下輩子,記得早點來找我。」

  「早點是多早?」

  「別等開學前一晚。」她的聲音輕輕的,「也別等我喝醉了,才碰見你。」


  「那我去你家樓下等。」

  「我家樓下有保安。」

  「我帶三包紙巾去。」厲沉舟把她的手揣進自己的大衣口袋,「跟保安說,我來接我太太領證。」

  蘇晚棠沒睜眼,笑出了聲:「厲沉舟,下輩子要是我先認出你,這回可算誰拽的誰?」

  厲沉舟把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白髮上:「算我拽的你,這輩子下輩子都算我。」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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