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童被氣得眼前發黑，胸腔里的怒火幾乎要衝破理智的防線。
「傅雲庭，你是不是有病？」她咬牙切齒，「隱婚？你現在跟我提隱婚？當初要是你說的隱婚是這種不能見人，我會同意？
還有，以前三年就好好的，你突然發什麼瘋？」
「你現在把我鎖在這裡，不讓我見人，不讓我出門，這叫隱婚？這叫非法拘禁！」
她越說越激動，手腕上的鐐銬被拽得「哐啷」作響，皮膚被磨得通紅。
傅雲庭皺了皺眉，伸手按住她的手腕：「別亂動。」
「你放開！」蘇童猛地甩開他的手，「你碰我一下我都覺得噁心！」
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傅雲庭的眼神一點點沉下去，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沉默了幾秒，聲音低得近乎沙啞：「噁心？」
「是。」蘇童毫不留情，「你現在這個樣子，讓我覺得噁心。」
「你以前再冷，再不近人情，至少還有底線。」
「現在呢？你把我鎖起來，像關犯人一樣關著我。」
「傅雲庭，你知道你像什麼嗎？」
「像個瘋子。」
臥室里安靜得可怕。
蘇童突然有些害怕，她會不會惹怒傅雲庭，被他一下解決了吧。
她還年輕，還不想死啊。
她發現，她一點都不了解傅雲庭。
誰能想到會做出這樣的事。
能做出非法囚禁的事，誰知道他會不會做出其他違法亂紀的事。
傅雲庭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收緊，骨節泛白。
「我是瘋了。」他突然笑了一下，笑容裡帶著一點自嘲，「從你說要離婚那天起，我就瘋了。」
「你以為我願意這樣？」
「你以為我願意把你鎖起來？」
「你以為我願意，你看見我，像看一個陌生人？」
「不是？」蘇童紅著眼睛，「你又不喜歡我，要是你覺得我先提的離婚，傷害到你了，你可以隨便提，告訴所有人，你把我甩了。
你還是那個精明強幹的傅總，只有你看不上的人，就算大家知道了我們離婚，也一定會說是我配不上你的，行不行？」
蘇童猜想，一定是她提的離婚，傷害到傅雲庭了。
雖然她不覺得，傅雲庭是什麼軟弱的人。
但是他少年喪母，身份尷尬，在傅家舉步維艱，誰知道他精神是不是不正常，讓他發瘋。
傅雲庭被她這番話噎住，臉上的表情一瞬間變得有些古怪。
「你覺得，」他盯著她，「我是因為面子，才不願意離婚？」
「不然呢？」蘇童紅著眼睛，「你現在身份不一樣了，肯定需要形象。」
「你是傅氏的掌權人，是別人眼裡的天之驕子。」
「你怎麼可能允許自己，被一個你不喜歡的女人『甩』？」
「你要真是覺得被我提離婚傷了自尊，那你就去告訴所有人，是你把我甩了。」
「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傅總，只有你看不上別人，沒有別人看不上你。」
「這樣，你滿意了嗎？」
她一口氣說完，胸口劇烈起伏，眼眶通紅，卻倔強地抬著頭，不肯示弱。
傅雲庭沉默了很久。
他的眼神一點點沉下去，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蘇童。」他突然開口，聲音低得近乎聽不清，「你真的，這麼看我？」
「你覺得，我不願意離婚，是因為面子？」
「你覺得，我把你鎖在這裡，是因為我受不了被你『甩』？」
「你覺得，我做的這一切，只是為了維護我那可笑的自尊？」
他每問一句，蘇童的心就顫一下，她不明白他的意思。
「不然呢？」她還是硬著頭皮反問，「你又不喜歡我。」
「你以前對我那麼冷淡，對我不管不問。」
「就連我宮外孕流產，你都在陪著唐意歡，我命懸一線住院，在你心裡，還不如她的手指破個傷口重要?」
想到那個流掉的孩子，蘇童忍不住傷心難過。
那可能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與她血脈相連的人。
可是，在她還不知道的時候，就沒有了。
也不知道是個男孩女孩。
想到這，蘇童的眼眶忍不住濕了。
所以，她怎麼敢有其他的想法。
「你現在突然這樣，誰知道你是不是因為被我提離婚，覺得丟臉？」
傅雲庭的喉結滾了滾，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
「你說得對。」他突然笑了一下，笑容裡帶著一點苦澀，「我以前，確實對不起你。」
蘇童被他說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對不起。」傅雲庭突然低聲道。
這三個字，他說得很慢，很認真，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蘇童怔住了。
她沒想到，有一天，會從這個男人嘴裡，聽到這三個字。
「你……」她張了張嘴，「你不用對不起我，你把我放開，然後我們去離婚，好不好，那樣我就不怪你了？」
傅雲庭像是被她這句話狠狠刺了一下，眼神驟然一緊。
「你不怪我？」他低聲重複，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只要我現在放開你，陪你去離婚，你就不怪我了？」
「是。」蘇童紅著眼睛點頭，「我可以當這幾天什麼都沒發生過。」
傅雲庭沉默了。
他盯著她看了很久，眼神複雜得讓人看不懂。
過了很久，他突然笑了一下，笑容裡帶著一點蒼涼。
久到蘇童都以為，他不會再開口。
「我去給你拿點吃的。」他背對著她，「你剛剛睡了很久，肯定餓了。」
「我不吃。」蘇童冷冷道。
她是被他弄暈的，什麼睡了很久。
罪魁禍首就是他。
「你不吃，我就一直站在這裡。」傅雲庭說。
蘇童被他這番話堵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他站在面前，自己心情更差。
她突然發現，這個男人，比她想像中偏執，也更……可怕。
她閉上眼睛：「行。」
門外傳來輕微的關門聲。
臥室里只剩下她一個人。
手腕上的鐐銬還在，冰涼刺骨。
蘇童盯著天花板，眼淚突然不受控制地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