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順著眼角滑進鬢髮里,冰涼一片。
蘇童抬手想去抹,才發現手腕還被鐐銬鎖著,只能用手背蹭了蹭眼角,動作狼狽不堪。
她吸了吸鼻子,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哭沒用。
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麼出去。
她開始仔細打量這個房間裡有什麼東西能幫她的。
這是她曾經住了三年的臥室,她熟悉這裡的每一個角落。
床是定製的,鐐銬鎖得很死,憑她的力氣根本掙不開。
床頭柜上有一盞檯燈,一個鬧鐘,一個裝著水的玻璃杯。
窗戶在床的另一側,那邊突然帶上了防盜欄杆,欄杆之間的縫隙很小,她就算能掙脫鐐銬,也鑽不出去。
門是實木門,她突然意識到:這裡,是一個完美的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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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是裡面唯一的囚犯。
蘇童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不能慌。
越慌,越容易出錯。
她開始在腦子裡飛快地回想,有沒有什麼她忽略的細節。
她突然想到一個細節——床頭櫃的抽屜。
以前她住在這裡的時候,為了圖方便,經常把一些小東西隨手丟進床頭櫃的抽屜里:發卡、小鏡子、指甲刀……還有一把她用來拆快遞的小剪刀。
那把剪刀很小,大概只有她手掌那麼長,但刀刃很鋒利。
如果能拿到那把剪刀,她可以試著撬鐐銬。
就算撬不開,也可以用來防身。
蘇童的心,一點點提了起來。
她慢慢挪動身體,往床邊靠過去。
鐐銬限制了她的活動範圍,她只能一點點蹭過去,手腕被磨得生疼。
她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終於,她夠到了床頭櫃的邊緣。
她伸出手,摸索著床頭櫃的把手。
冰涼的金屬觸感傳來,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她用力一拉。
「咔噠——」
抽屜被拉開了一條縫。
裡面傳來一陣輕微的碰撞聲,是金屬和木頭碰撞的聲音。
蘇童心裡一喜——有戲。
她正想把抽屜拉得更大一點,突然一聲輕呵:「你在幹什麼?」
男人低沉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蘇童整個人一僵。
她下意識地想把抽屜推回去,可已經來不及了。
傅雲庭已經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的是家居服,頭髮有些凌亂,整個人看起來少了幾分平時的冷硬。
但他的眼神,依舊冷得讓人不敢直視。
他的目光,從她的臉,一路移到她的手,再到被拉開一條縫的抽屜。
「你想從抽屜里找什麼?」他問,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管得著嗎?」蘇童硬著頭皮,「無聊,隨便翻翻。」
傅雲庭沒有說話。
他走到床邊,伸手,把抽屜完全拉開。
裡面的東西,暴露在空氣里:發卡、口紅、小鏡子、指甲刀……還有一把小小的剪刀。
剪刀靜靜地躺在抽屜的最裡面,銀色的刀刃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蘇童的心,猛地一緊。
「你在找這個?」傅雲庭拿起那把剪刀,在指間輕輕轉了轉。
「你把它放下!」蘇童下意識地伸手去搶。
傅雲庭卻輕輕一抬手,她根本夠不到。
「你想用它幹什麼?」他看著她,「撬鐐銬?」
「還是……」他頓了一下,眼神驟然一冷,「用它對著我?」
「你覺得,你打得過我?」
蘇童被他問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你放心。」傅雲庭淡淡道,「我不會給你任何傷害自己或者傷害我的機會。」
他說完,當著她的面,把剪刀像廢鐵一樣丟進了垃圾桶。
然後,讓門外的傭人將垃圾收走。
「你——」蘇童氣得發抖,「你有病吧!」
「是。」傅雲庭看著她,彎腰湊到她的面前,灼熱的呼吸涌在她的耳邊。
「我有病,不過你想罵我,可以罵些其他詞語,我不想聽有病這兩個字。。」
「你想逃,我就把所有可能讓你逃出去的東西都毀掉。」
「你想傷害自己,我就把所有可能讓你傷害自己的東西都收走。」
「你想離開我,我就把所有你能離開的路都堵死。」
「你覺得,這樣怎麼樣?」
蘇童被他說得一時語塞。
她想罵人,但是又怕刺激到他。
她越來越確定,他有精神病,不能按照對待正常人,那樣對待他。
蘇童被他逼得往後縮了縮,後背貼上冰涼的床欄,退無可退。
她咬著牙,心裡卻慢慢冷靜下來。
不能硬剛。
他現在這個狀態,越刺激越危險。
她得先穩住他。
「你先起來。」蘇童別開臉,避開他灼熱的呼吸,「我不罵你了。」
傅雲庭盯著她看了幾秒,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在敷衍。
過了一會兒,他終於直起腰,退開了一點。
「記住你說的話。」他淡淡道,「別再逼我。」
說完,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他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回頭補了一句:「好好休息。」
門被關上,外面傳來落鎖的聲音。
休息你大爺的,除了吃飯上廁所時候,給她放開。
其他時候,她只能在這個床上,哪都去不了。
休息什麼,一天都在休息。
蘇童看著被關上的門,心裡一點點沉下去。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逃走的可能性很小。
但她也知道——他不可能二十四小時都守在她身邊。
他還有公司。
還有傅氏。
還有一堆需要他親自處理的事情。
只要他離開這棟別墅,她就有機會。
哪怕只有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