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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陸寒聲的醋意

2026-09-09 15:12:29 作者: optimist

  收網行動定在周三晚上。

  宋晚的計劃並不複雜,但需要極高的配合度。她讓林小冉帶著那封舉報信的複印件去找陳正泰,謊稱自己因為害怕被牽連,想把信交出來換取對方的保護。陳正泰果然上鉤。他約林小冉在一家日料店的包間見面,說要把她引薦給一個「真正能解決問題的人」。

  那個人,就是北美分部的首席交易官,韓東鳴。

  宋晚在接到林小冉的暗號後,心中最後一點僥倖也沒有了。兩個核心高管同時背叛,手段隱蔽,布局精妙,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貪財能解釋的。他們背後一定還有更大的勢力。而她要做的,就是順著韓東鳴這條線,把那隻躲在暗處的手拖出來。

  周三晚上,宋晚親自坐鎮。陸寒聲陪在她身邊。沈硯遠程連線。那家日料店的包間裡被提前裝好了隱蔽的錄音設備,林小冉隨身攜帶的胸針里也藏著一個微型麥克風。一切準備就緒後,宋晚和陸寒聲坐在聞竹資本監控室里,屏幕上的聲音同步傳了過來。

  陳正泰和韓東鳴在包間裡說的話並不多,但每一句都足夠致命。他們不僅承認了內幕交易,還提到了一個名字:「那邊的人」。林小冉在錄音里怯生生地問:「那邊的人,是誰啊?」陳正泰沒有回答。韓東鳴卻冷笑著說了一句:「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聞竹資本很快就不會姓宋了。」

  宋晚聽到這裡,手裡的咖啡杯輕輕磕在桌面上。陸寒聲看了她一眼,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他的掌心溫熱而有力,像在告訴她:別慌,我在這兒。

  錄音結束後,宋晚沒有立刻動手。她讓林小冉先離開,然後通知了提前安排好的安保人員。陳正泰和韓東鳴從日料店出來時,被請上了一輛黑色商務車,直接帶到了聞竹資本的一間備用會議室。宋晚沒有出面。她讓法務總監和外部律師團隊和他們談。兩個小時後,陳正泰先崩潰了。他提出可以配合調查,條件是公司不追究刑事責任。而韓東鳴則咬得很緊,什麼都不肯說。只是反覆強調:「你們動不了他們。」

  宋晚並不急著撬開韓東鳴的嘴。她有的是時間。她讓人把韓東鳴單獨關在一間沒有窗戶的會議室里,門口守著兩個保安。然後她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開始復盤整個過程。

  陸寒聲一直陪著她。他靠在沙發上,見她忙完了,才起身給她倒了杯溫水。宋晚接過來,道了謝,然後說:「韓東鳴這樣的人,不是錢能收買的。他背後的人一定給了他比錢更重要的東西。他寧可咬死不開口,也不願意出來指認。」

  陸寒聲點頭:「要麼是家人被威脅,要麼就是他自己有把柄在對方手上。我們得慢慢磨。」

  宋晚揉了揉太陽穴。陸寒聲走到她身後,雙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輕輕揉捏起來。他的力道剛好,宋晚不自覺地放鬆了身體。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沈硯發來的視頻通話。

  宋晚想都沒想就接了起來。沈硯的臉出現在屏幕上,背景是他新加坡的辦公室,窗外是海。他說:「韓東鳴的老婆孩子上個月剛去了加拿大。我查了一下,他們沒有落地記錄。可能被控制了。陳正泰那邊倒是沒什麼家人,但他有個情人在洛杉磯,帳戶上多了三百萬美金。來源不明。」

  宋晚和沈硯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案情,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的陸寒聲表情越來越暗。沈硯說話時,宋晚會不自覺地笑一下,或者皺一下眉。那種默契和放鬆,是她和陸寒聲在一起時很少有的。陸寒聲知道沈硯是宋晚最重要的朋友之一。可知道歸知道,心裡那股酸溜溜的勁兒,還是控制不住地往上翻。

  他不動聲色地鬆開手,退後兩步,走到窗邊。窗外是紐約璀璨的夜色。他點了根煙,卻沒抽,只是夾在指間,看著那點火光明明滅滅。他聽見宋晚和沈硯在談什麼帳戶凍結、跨境追查。那些詞他全都聽得懂,可一個字也進不了腦子。他腦子裡只有一件事:她和他說話的時候,為什麼笑得那麼自然。

  視頻通話持續了將近半小時。掛斷之後,宋晚才發現陸寒聲不在她身後了。她轉過頭,看見他站在窗邊,背對著她,肩膀的線條繃得很緊。她說:「陸寒聲,你怎麼了?」



  宋晚盯著他看了幾秒。她說:「你剛才在吃醋。」

  陸寒聲的表情僵了一瞬。他下意識地否認:「我沒有。」

  宋晚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她比他矮,得仰著頭才能看到他的眼睛。可她的氣場一點都不弱。她說:「陸寒聲,你是我見過最不會撒謊的人。你就是在吃醋。因為我和沈硯打了半小時電話。」

  陸寒聲別開臉,喉結動了動。他想說點什麼來解釋,可那些話在嘴邊滾了幾圈,最後只擠出一句:「我知道你們是朋友。我也知道我不該這樣。但宋晚,我控制不住。他陪你走過最難的時候。你們之間有太多我不曾參與的東西。我只要一想到這個,就……」


  他沒有說下去。因為他發現自己的聲音已經開始發澀。宋晚看著他,心裡那些被工作壓了一天的不耐和疲憊,忽然都被一種柔軟的東西取代了。她嘆了口氣,伸出手,環住他的腰。她把臉貼在他的胸口,聲音很輕:「陸寒聲,沈硯是我的過去。你是我的現在和以後。這個答案,我在蘇黎世的雪裡就給過你了。你還要我說幾遍?」

  陸寒聲僵了一瞬,然後猛地收緊了手臂。他把下巴抵在她的頭頂,聲音悶悶的:「再跟我說一遍。」

  宋晚氣得笑出來:「陸寒聲,你幾歲了?」

  「三歲。」他理直氣壯地說,「所以你要哄我。」

  宋晚抬起頭,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陸寒聲低頭看她,眼裡的那些醋意和不安,終於被這個吻衝散了不少。可他還是不肯鬆手。他抱著她,像要把她揉進骨頭裡。他說:「宋晚,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我自己。我怕有一天,你會覺得我做得不夠好,然後回頭發現,還是沈硯更懂你。」

  宋晚輕輕捶了他一下:「沈硯要是知道你這麼說,肯定要罵你。他那天在蘇黎世跟你說的話,你都忘了?他說你比我更配站在宋晚身邊。你還懷疑他?」

  陸寒聲沒說話。他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呼吸滾燙。過了一會兒,他低低地說:「那不一樣。他大度,我小氣。我認了。」

  宋晚被他這副又倔又委屈的樣子弄得沒了脾氣。她摸了摸他的頭髮,像在安撫一隻大型犬。她說:「陸寒聲,從南城回來那天晚上,你在我墳前給我媽磕頭的時候,我就想好了。這輩子就是你了。誰來了也搶不走。所以,你以後要是再因為這種破事自己生悶氣,我就真的生氣了。」

  

  陸寒聲從她頸窩裡抬起頭,眼睛有點紅。他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點孩子氣的得逞。他說:「那你以後和沈硯打電話,能不能也偶爾提提我?」

  宋晚愣了愣,然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笑得眼睛彎彎的,肩膀都在抖。陸寒聲被她笑得耳根發紅,卻還是沒有鬆開她。他低聲說:「我是認真的。」

  宋晚收斂了笑,認真地看著他。她說:「好。以後我和沈硯打電話,一定告訴他,我身邊有個醋罈子,連他跟你說句話都受不了。」

  陸寒聲的臉更紅了。他抬手捂住她的嘴:「別笑。」

  宋晚在他掌心裡悶悶地笑,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整個春天的光。陸寒聲看著她,心裡那點酸意徹底散了。他忽然覺得,自己這醋吃得也不是沒有意義。至少,她笑了。而她笑的樣子,比什麼都好看。

  那天晚上,他們一起回了宋晚的公寓。陸寒聲給她煮了碗面,看著她吃完。然後兩人擠在沙發上看新聞。宋晚靠在他肩上,手指無意識地在他手心裡畫圈。

  電視裡放著國際財經新聞,畫面一閃,正好在講聞竹資本和陸氏國際資本聯合逼空的事。陸寒聲低頭看了一眼宋晚,見她已經閉上了眼睛。她的呼吸很輕,像是快睡著了。

  他輕手輕腳地把她抱起來,送進臥室。剛把她放到床上,她的手機又響了。陸寒聲看了一眼屏幕,是沈硯。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機遞到宋晚耳邊。宋晚迷迷糊糊地接起來:「餵?」

  沈硯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晚晚,我剛收到一個消息。陳正泰在律師面前說漏了嘴,提到了一個叫『暗夜』的俱樂部。你聽說過嗎?」

  宋晚的眼睛倏地睜開了。她坐起來,接過手機,臉上的睡意一掃而空。她說:「暗夜?你說清楚點。」

  陸寒聲看著她瞬間恢復鋒利的眼神,心裡那點剛平復下去的醋意又冒了一點出來。可這次他沒有表現出來。他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和沈硯討論。他知道,接下來要面對的東西,可能比陳正泰和韓東鳴加起來還要棘手。

  而那個叫「暗夜」的名字,也第一次出現在他們的世界裡。像一個黑色的旋渦,正緩緩張開它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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