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遲來的求婚

  回到京市的那天，正好是陸氏集團成立五十周年的日子。

  陸氏國際資本在北美的危機已經解除，國內的董事會也穩定下來。陸氏集團決定辦一場小型慶典。說是小型，但京市有頭有臉的商界人物幾乎都到了。地點選在陸氏集團總部的宴會廳。香檳塔、燈光、鮮花，一樣不少。宋晚本來不想去。她和陸寒聲的關係雖然已經算半公開了，但她不喜歡這種場合。可陸寒聲說：「你陪我吧。我一個人，不太行。」

  他說這話時的表情，委屈裡帶著點耍賴。宋晚拿他沒辦法，只好答應了。她穿了條淺銀色的長裙，頭髮鬆鬆地挽起。陸寒聲則穿了一身極合身的黑西裝。兩人一起走進宴會廳時，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審視，也有毫不掩飾的羨慕。宋晚在資本圈的名聲已經響到不能再響了。而她和陸寒聲從隱婚到離婚再到複合的傳奇故事，也早就成了圈內人茶餘飯後最愛聊的話題。

  慶典進行得很順利。陸寒聲作為集團董事長兼CEO上台致辭。他站在聚光燈下，西裝筆挺，神采斐然。他先簡單回顧了陸氏集團這五十年的風雨，然後語氣一轉，說：「但今天，我想借這個場合，辦一件私事。」

  台下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陸寒聲。宋晚坐在第一排，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她看到陸寒聲放下手中的講稿，朝她看了過來。那眼神，又深又亮。他說：「有個人，我曾經錯過了三年。那三年裡，我把她當成了家裡的一件擺設，從來沒有好好看過她。後來她走了，我才知道，我的心也走了。她是我這輩子，唯一想娶的人。今天，我想在這裡，把遲到三年的求婚補給她。」

  全場譁然。然後所有人都順著陸寒聲的目光，看向了坐在台下的宋晚。宋晚愣住了。她的手不自覺地抓緊了椅子的扶手。她完全沒想到陸寒聲會在這個場合做出這樣的事。她的心臟狂跳起來，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陸寒聲從台上走了下來。他穿過人群，走到宋晚面前。然後，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單膝跪了下去。他的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深藍色的天鵝絨小盒子。他打開，裡面是一枚極為精巧的戒指。戒托上嵌著一顆不大卻極亮的鑽石，是宋晚喜歡的低調風格。



  宴會廳里安靜得落針可聞。所有人的呼吸都像是停住了。宋晚低頭看著跪在面前的這個男人。他的眼睛裡有光，有期待，有一點點不安。像極了他以前做錯事之後，站在她面前等原諒的樣子。可這一次，他沒有做錯任何事。他在向她求婚。在全世界的目光下，堂堂正正地、鄭重其事地向她求婚。

  宋晚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上冒。她不是個喜歡在公眾面前哭的人。可這一刻，她真的忍不住。她想起三年前，她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外套，站在民政局門口，遞給他離婚協議。她想起紐約的雪夜，他撐著傘等在她樓下。她想起蘇黎世的河邊，他說「你就是我的家」。那些畫面像電影一樣在她腦子裡閃過。她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陸寒聲還在等。他的笑容慢慢收了，眼底有一點點慌。他說：「宋晚？你要是不願意，我……」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像不敢再說。

  宋晚忽然笑了。她一邊掉眼淚一邊笑，用力點了點頭。她說：「我願意。陸寒聲，我願意。」

  陸寒聲的眼睛猛地亮了。他幾乎是顫抖著把戒指從盒子裡取出來，然後小心翼翼地套在她左手的無名指上。戒指的尺寸剛好。像為她量身定做。他站起來，捧住她的臉，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個滾燙的吻。周圍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有人在叫好，有人在吹口哨。林卓站在角落裡，一邊鼓掌一邊偷偷抹眼淚。陸氏集團的老員工們也都紅了眼。他們都知道，這一對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

  慶典結束後的慶功宴上，宋晚和陸寒聲被一群人圍得水泄不通。敬酒、祝福、合影，鬧了將近兩個小時。宋晚笑得臉都酸了。陸寒聲一直摟著她的腰，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被人搶走。他們被灌了不少酒。尤其是陸寒聲，來者不拒。最後散場時，宋晚發現他已經喝得有些站不穩了。他靠在她肩上，臉頰泛紅，眼神卻亮得嚇人。他湊到她耳邊，小聲說：「宋晚，你終於是我老婆了。」

  宋晚沒好氣地拍了他一下：「還沒領證呢。誰是你老婆。」

  陸寒聲急了：「那明天就去領。不，現在就去。京市民政局晚上開門嗎？」宋晚被他逗得哭笑不得。她扶著他往外走。夜風很涼，吹得人精神了些。陸寒聲突然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她。他抓著她的肩膀，很認真地說：「宋晚，我要給你最好的。婚禮、蜜月、還有以後的日子。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嫁給我，不是將就。」

  宋晚看著他。他的臉被酒意熏得微紅，可那雙眼裡的認真，卻清醒得讓人心疼。她說：「我不要什麼最好的。我要你。你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陸寒聲不說話了。他把她拉進懷裡，緊緊的。京市的夜晚車水馬龍，霓虹燈把整條街都染成了彩色的。他們站在陸氏集團大樓前，像所有熱戀中的男女一樣，抱著彼此。而這一刻，宋晚覺得，自己這輩子的顛沛流離，終於都值了。因為她等到了。等到了這個人，在最盛大的場合里，跪下來問她：「你願意嫁給我嗎？」而她說：「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