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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他們也這樣對你?

2026-09-15 15:52:13 作者: 佚名

  「以前跟在我們屁股後面搖尾巴的時候忘了?現在傍上巫槐明就他媽裝起清高來了?!賤不賤啊?!」

  粗糙的樹皮硌著後背,帶來尖銳的刺痛感。

  領口被大力拽緊,布料勒著脖頸,帶來一陣輕微的窒息感,很不舒服。

  米雪微微蹙起眉,掙扎了一下,聲音帶著點被壓迫的細弱和顫抖:「放開我.......」

  「放開?」張釗冷笑。

  另一隻手抬起來,不輕不重卻極具侮辱性地拍了兩下米雪細膩發燙的臉頰。

  發出清脆的響聲。

  「求我啊?像以前那樣,哭唧唧地跪下來求我們放過你,說不定老子今天心情好,就.......」

  他的話戛然而止。

  一隻蒼白得毫無血色,指節分明的手,從陰影中探出。

  精準而用力地扼住了他行兇的手腕。

  那隻手的體溫低得嚇人,冰冷刺骨,完全不像活人應有的溫度。

  激得他猛地打了個劇烈的寒顫,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竄上天靈蓋。

  是季祟禮。

  他不知何時出現的,如同一道悄無聲息的影子,突兀地切入這喧鬧的場景。

  臉色比平時更加蒼白,近乎透明,唇色極淡,眼神黑沉得嚇人,深不見底。

  周身散發著一股浸入骨髓,令人牙關打顫的寒意,仿佛將周遭的空氣都凍結了。

  

  張釗的手僵在半空,被那股突如其來的非人氣息和死寂般的壓迫感攫住。

  囂張的氣焰瞬間熄滅,只剩下本能的恐懼。

  他身後的幾個人也下意識地齊刷刷後退了半步,臉上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

  「你、你誰啊?少他媽多管閒事!」聲音色厲內荏,帶著無法掩飾的發虛。

  他強作鎮定,試圖甩開那隻冰冷的手,卻發現對方看似瘦削,力道卻大得驚人。

  跟鐵鉗一樣紋絲不動。

  季祟禮沒說話,甚至連眼皮都沒動一下,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眼神空洞又專注,像是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死物,或者評估從哪裡下刀。

  張釗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心底莫名湧上一股強烈的恐懼。

  好似被什麼極其危險的存在盯上了,血液都要凝固。

  他臉色發白,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終狼狽地罵了句「晦氣!瘋子!」

  猛地抽回手,帶著一群同樣嚇破膽的跟班,匆匆忙忙地擠開人群跑了。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也被這無聲的冰冷驅散,竊竊私語著,漸漸散開,不敢多停留。

  米雪還愣在原地,後背緊貼著粗糙的樹幹,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咚咚咚地敲打著耳膜。

  他看著季祟禮沉默挺拔卻透著無盡寒意的背影,大腦一片空白。

  季祟禮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米雪被拍打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和有些凌亂的領口上。

  眼神依舊很深,裡面翻湧著某種米雪完全看不懂的,冰冷黏稠、近乎暴戾的情緒,卻又被死死壓抑著。

  他極緩地抬起手,蒼白修長的指尖朝向米雪剛才被粗暴推搡,撞到樹幹的肩膀。

  米雪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肩膀微微向內收。

  季祟禮的手指停在半空,並沒有真正碰到他。

  只是虛虛地懸在那裡,指尖卻仿佛帶著一股能穿透衣物的寒意。

  隔空烙著那處隱隱作痛的皮膚。

  「他們.......」季祟禮的聲音低沉平緩,聽不出絲毫情緒,確認一個事實般問道,「以前也這樣對你?」

  米雪愣了一下,記憶深處某些模糊而令人不適的碎片被這句話勾起,翻湧上來。

  他輕輕點頭,睫毛垂下去,聲音很小:「.......嗯。」

  記憶里,「米雪」確實經常被這些人以各種理由欺負、取樂。

  像對待一個可以隨意搓圓捏扁的玩具。

  季祟禮的眸色似乎在一瞬間變得更沉、更暗。

  懸在半空的蒼白手指極其細微地顫動了一下。

  最終緩緩收攏,握成了一個毫無血色,緊繃的拳,骨節泛白,沉默地垂回身側。

  他不再看米雪,也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轉身,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朝著宿舍樓的方向走去。

  腳步落在鋪滿落葉的地面上,輕得沒有一絲聲音。

  很快融入傍晚稀疏的人流和漸起的暮色中。

  米雪獨自站在原地,看著對方那仿佛攜帶著整個冬天寒意的背影消失在視線盡頭。

  心裡亂糟糟的。

  那些原本模糊的,被刻意遺忘的記憶碎片。

  因為籃球男囂張的話語和季祟禮冰冷的出現,驟然變得清晰而尖銳。

  狠狠地扎進他的意識里,帶來一陣陣遲來的鈍痛。

  「米雪」怯懦又惶恐,總是含著淚水的臉。

  那些人帶著惡意的鬨笑和不堪入耳的威脅教唆。

  還有......季祟禮總是沉默地,獨自承受著所有無端惡意的孤寂背影。

  米雪低下頭,細軟的髮絲垂下來,遮住了他逐漸變得複雜和難過的表情。

  只露出一個白皙小巧的下巴尖。

  他忽然有點明白了。

  為什麼那個原本或許並不算壞到骨子裡的「米雪」,會選擇去欺負一個看起來更沉默孤僻的季祟禮。

  不是因為天性惡毒。

  而是因為太害怕了。

  害怕到渾身發抖,害怕到夜不能寐,害怕到只能通過傷害另一個無辜的人。

  來向施暴者遞交一份扭曲的「投名狀」。

  換取一點點可憐巴巴,朝不保夕的安全感。

  甚至......後來「米雪」去千方百計地勾搭巫槐明,給郁穢陽發那些曖昧不清,惹人厭煩的騷擾簡訊。

  是不是也僅僅只是絕望地想抓住點什麼,想拼命找到一個看起來足夠強大,有威懾力的靠山。

  來抵擋那些無處不在,隨時可能落下的惡意?

  像一個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一根浮木,哪怕那根浮木布滿尖刺,哪怕手段不堪。

  可是......這樣不對。

  他知道這樣不對。無論多麼害怕,都不應該去傷害無辜的人。

  季祟禮又做錯了什麼呢?他憑什麼要成為那個「替死鬼」?

  晚風吹過,帶著深秋的涼意,捲起幾片枯黃的落葉,打著旋兒落在腳邊。

  【宿主,別想了。】996試圖打斷他越來越沉重的思緒,電子音都放軟了些。

  【我們的任務是扮演好炮灰,達成炮灰結局,不是來探究角色背景故事和心理動機的。】

  【這些......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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