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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撒謊

2026-09-15 15:52:33 作者: 佚名

  米雪僵坐著,一動不敢動,連睫毛都因為極致的緊張而微微顫抖。

  「我......」他想解釋,嘴唇翕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大腦一片空白。

  他其實沒忘早上的疼和恐懼。

  只是覺得郁穢陽已經道歉了,也彌補了,沒必要一直揪著不放。

  季祟禮的目光沉沉地壓下來。

  如同冰冷粘稠的潮水,漫過他每一寸裸露的皮膚,帶來刺骨的寒意。

  米雪被困在桌沿與他身體之間那狹小逼仄的空間裡,動彈不得。

  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

  「我......」米雪的嘴唇動了動,聲音細弱得幾乎聽不見,像蚊蚋哼哼,「我沒忘......」

  季祟禮的指尖在堅硬的木質桌沿上極輕地敲了一下。

  那道細微卻清晰的「叩」聲在過分安靜的寢室里顯得格外突兀,嚇人。

  「沒忘?」他重複道。

  聲音里聽不出什麼明顯的情緒,卻讓周圍的空氣更冷幾分。

  「那怎麼對他笑?嗯?」

  米雪睫毛顫了顫,他也不知道。

  「蛋糕......好吃的。」他試圖解釋,聲音因為緊張和害怕而微微發乾。

  季祟禮的視線落在他沾著一點奶油,色澤誘人的嘴角,眸色深了些。

  「一點甜頭就能收買你?」他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種冰冷的審視。

  「他早上是怎麼抓著你的手腕,怎麼凶你的,忘了?疼也忘了?」

  米雪的心跳得太快太亂,幾乎要撞破胸腔。

  巨大的慌亂中,他完全沒意識到這句話里潛藏的不對勁。

  季祟禮怎麼會知道早上郁穢陽對他做了什麼?

  

  他明明不在場,那個時候寢室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米雪抿緊唇,手腕上那圈已經淡去許多的紅痕似乎又隱隱作痛起來。

  帶著記憶中的恐懼。

  「他道歉了。」他小聲說,聲音微弱。

  試圖為自己剛才的輕易原諒,也為郁穢陽那份笨拙的善意辯解一句。

  「道歉?」季祟禮極輕地嗤笑一聲,笑聲里沒有一絲溫度。

  「道歉有用的話,你以前對我做的那些事,」他頓了頓,「是不是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也能輕易勾銷?」

  米雪呼吸猛地一窒,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緊了,疼得發麻。

  「米雪」那些過分的,帶著惡意的欺負行為瞬間湧入腦海。

  讓他臉色瞬間褪得蒼白,血色盡失。

  「對、對不起......」這句話幾乎是脫口而出,帶著真實的愧疚和慌亂。

  季祟禮沉默地看著他。

  那雙黑沉的眼睛裡像是有什麼極其劇烈的東西翻湧了一下,複雜難辨。

  但最終都迅速被壓回那片深不見底的平靜之下。

  他向前傾身,距離更近,冰冷的氣息幾乎將米雪完全籠罩,不留一絲縫隙。

  「對不起?」他重複道,聲音輕得像最親密的耳語,卻帶著千鈞重的壓迫感。

  每個字都砸在米雪脆弱的心防上。

  「你現在......是用誰的身份在對我道歉?嗯?」

  最後一個音節微微上揚,帶著一種探究的冰冷,直刺靈魂深處。

  米雪瞳孔驟然收縮,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冰涼的冷汗。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細微的氣流摩擦過乾澀的聲帶。

  季祟禮......他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

  【宿主!冷靜!穩住!】996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電流雜音。

  【他可能只是在試探!虛張聲勢!維持人設!不能露餡!】

  指尖狠狠掐進掌心。

  細微的刺痛感讓他勉強從巨大的恐慌中,拽回一絲搖搖欲墜的鎮定。

  米雪抬起眼,努力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像記憶里那樣。


  帶著點色厲內荏的驕縱和被人質疑的不滿。

  「你、你管我用誰的身份!反正我道歉了!你愛接受不接受!」

  聲音努力拔高,卻依舊沒什麼氣勢。

  甚至因為心底發虛而微微發顫,尾音飄忽,毫無威懾力。

  季祟禮盯著他看了幾秒。

  目光精準地剖析著他臉上每一絲細微的顫抖和強裝鎮定的脆弱。

  忽然,他伸出手,毫無溫度的指尖極其自然地碰了碰米雪因為緊張和害怕而微微泛紅的耳尖。

  冰冷的觸感讓米雪猛地一顫,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撒謊。」季祟禮的聲音依舊平穩無波,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冰冷,「你根本不是他。」

  米雪的心臟幾乎在這一刻停跳了一拍。

  【警告!警告!目標人物季祟禮懷疑值急劇上升!宿主!快!想辦法圓回來!】

  996在腦子裡發出尖銳,幾乎要刺破耳膜的警報聲。

  「我、我不知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他慌亂地反駁,眼神閃爍。

  本能地想偏頭避開那令人無所遁形的觸碰,聲音都帶了哭腔。

  「我就是米雪!你、你少嚇唬人!」

  還在撒謊。

  試圖用那套拙劣的表演矇混過關。

  季祟禮的指尖緩緩下滑,若有似無地掠過米雪微微發燙的臉頰皮膚。

  最後停在他柔軟的下頜處,微微用力,迫使他抬起頭。

  直面自己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是嗎?」他低聲問。

  目光像是要穿透少年的皮膚,直直看進靈魂最深處,捕捉任何一絲動搖。

  「那告訴我,上次體育課,你故意把我反鎖在廢棄器材室里一整夜,後來是怎麼跟巫槐明炫耀的?」

  米雪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器材室?反鎖一整夜?

  模糊混亂的記憶碎片裡根本沒有這段清晰的細節!

  是季祟禮在故意詐他,還是......

  「米雪」真的做過更過分,更惡劣,卻被他無意間遺忘或忽略的事情?

  他瞬間空白的表情和無法掩飾的茫然無措,無疑清晰地告訴了季祟禮最真實的答案。

  季祟禮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那裡面最後一點難以捉摸的情緒也消失殆盡。

  只剩下純粹的冰冷審視和一絲極淡的......失望?

  他倏地鬆開手,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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