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雪心裡一緊,立刻低下頭,加快腳步想從旁邊快速繞開,假裝沒看見。
卻被其中一個人眼尖地瞥見,立刻吊兒郎當地喊了一聲。
「喲!這不是我們老熟人嗎?怎麼見了哥幾個就跟見了鬼似的?」
幾個人立刻像聞到腥味的鬣狗,嬉笑著圍了上來。
熟練地堵住了米雪所有的去路,形成一堵令人窒息的人牆。
「想走?」領頭的張釗吐出一口濃白的煙圈,故意噴在米雪臉上。
刺鼻的煙味嗆得他控制不住地咳嗽了一聲,眼睛瞬間就蒙上了一層水汽。
「怎麼一個人落單了?你那富二代男朋友呢?聽說跟隊出去外訓了,得好幾天吧?這下沒人罩著你了,小可憐?」
米雪抿緊唇,臉色發白,想從人牆縫隙里擠過去。
張釗卻獰笑一聲,猛地伸出手。
一把用力抓住了他額前細軟的髮絲,粗暴地將他猛力拽了回來!
頭皮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米雪疼得瞬間眼圈就紅了,生理性的淚水迅速積聚。
他徒勞地伸手去掰對方那隻如同鐵鉗般的手。
指尖用力到泛白,那手卻紋絲不動,反而拽得更緊。
996在腦子裡急得電子音都變了調,瘋狂報警,卻拿不出任何實質性的辦法。
張釗拽著他的頭髮,迫使他痛苦地仰起頭,露出整張臉和脆弱的脖頸。
長睫濕漉漉地顫抖著,眼眶迅速泛紅。
那張穠麗精緻卻毫無攻擊性的臉在被迫仰起的姿態下。
顯出一種極易被摧毀,驚心動魄的脆弱感,反而更勾得某些陰暗心思蠢蠢欲動。
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與張釗被煙燻得發黃的手指形成刺眼對比。
眼眶和鼻尖都泛著紅,睫毛被淚水打濕,黏連在一起,像破碎的蝶翼。
因為被迫仰頭,脆弱的脖頸線條完全暴露出來。
喉結微微滾動,隨著急促而恐懼的呼吸輕輕起伏,仿佛輕輕一折就會斷掉。
張釗盯著他看了幾秒,眼神變得渾濁且令人不適。
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裡帶上了一種黏膩且充滿惡意的調笑。
「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張臉......仔細瞧瞧,長得還挺帶勁......」
被尼古丁熏得發黃的手指極其令人作嘔地蹭過米雪細膩發燙的臉頰皮膚,語氣惡劣不堪。
「別跟著巫槐明了,跟他有什麼意思?不如跟了我,保證天天『疼』你,讓你爽。」
周圍立刻響起一陣心照不宣的下流鬨笑聲,像一群烏鴉在聒噪。
米雪又羞又怒,氣血上涌,側過臉,猛地張開嘴。
一口狠狠咬在對方箍著他頭髮的手臂上!用了死力!
張釗猝不及防,吃痛地嚎叫一聲,鬆開手,順勢惱羞成怒地狠狠推了米雪一把!力道極大!
米雪踉蹌著向後摔倒在地,手肘和臀部先著地,傳來悶痛。
更糟糕的是腳踝處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肯定是扭到了,疼得他眼前發黑。
他強忍住奪眶而出的眼淚和喉嚨里的嗚咽。
趁著對方捂著手臂罵罵咧咧,查看齒痕的間隙,手腳並用地想爬起來逃跑。
「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給臉不要臉的賤貨!」張釗徹底被激怒。
罵了一句極其難聽的髒話,從背後追上幾步,用力推了他的後背一把!
米雪本就腳踝劇痛,站立不穩,被這猛力一推,徹底失去平衡。
驚呼一聲,整個人朝著樓梯下方重重栽去!
預想中的連續翻滾和撞擊的劇痛沒有到來。
一隻有力又冰涼的手臂及時從側面伸過來,精準而穩當地攬住了他纖細的腰肢。
將他往回帶了一下,巧妙地化解了大部分向下的衝力。
米雪驚魂未定,心臟幾乎跳出胸腔。
他猛地抬頭,正對上季祟禮那張沒什麼表情,卻在此刻如同神祇降臨的臉。
季祟禮不知何時出現的,臉色比平時更蒼白些,近乎透明。
周身散發著一種肉眼可見的低氣壓,仿佛將周遭的空氣都凍結了。
那隻攬在米雪腰側的手臂,隔著衣物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蘊藏的力量。
和......一種非人的極低體溫。
而樓梯上方,張釗和那幾個剛才還氣焰囂張的男生,如同被什麼東西無形地扼住了喉嚨。
臉上的獰笑和惡意瞬間凝固、扭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驚恐。
他們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發青發紫,嘴巴徒勞地張合著。
眼球凸出,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只能聽到喉嚨里艱難的嗬嗬進氣聲。
幾個人驚恐萬分地瞪大眼睛,雙手不自覺地瘋狂抓向自己的脖子。
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正死死箍在那裡。
越收越緊,讓他們呼吸不上來,肺里的空氣一點點被殘酷地擠干,瀕臨窒息。
季祟禮甚至沒分給他們一個眼神,只是微微低頭看著懷裡驚魂未定,瑟瑟發抖的米雪。
黑沉的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情緒,聲音平緩卻帶著寒意:「站好。」
米雪下意識地抓緊了他胸前的衣服布料。
腳踝處尖銳的疼痛讓他倒吸一口冷氣,根本站不穩,全身重量都倚靠在了對方身上。
季祟禮似乎立刻察覺到了,攬在他腰側的手臂又收緊了些。
幾乎是將他半抱在懷裡,穩穩地支撐住大部分的重量。
然後才緩緩抬起眼,目光冰冷地投向樓梯上方那幾個僵住,瀕臨窒息的人。
他的目光很平靜,甚至可以說得上是漠然。
沒有任何明顯的怒意或殺氣,卻讓那幾個人不約而同地劇烈顫抖了一下。
連最囂張的張釗都下意識恐懼地避開了他的視線,不敢對視。
「滾。」季祟禮只吐出一個字,聲音不高,帶著絕對的命令和不容置疑的威嚴。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幾個人脖子上的無形壓力驟然消失。
他們如蒙大赦,猛地吸入一大口珍貴的空氣。
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劇烈咳嗽,眼淚鼻涕橫流,連滾帶爬地轉身衝上了樓。
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空氣中殘留的恐懼和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