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穢陽拉過另一把椅子,在米雪對面大刀闊斧地坐下,修長有力的腿隨意地叉開。
正好將米雪併攏的纖細雙腿困在了自己兩腿之間的狹小空間裡。
形成一個充滿掌控意味的禁錮姿態。
他看著米雪乖乖地低下頭,小口小口地啜飲著熱水。
幾口熱水下去,那張原本有些發白,失了血色的唇瓣總算恢復了一點淡淡的粉潤。
看起來沒那麼脆弱得嚇人。
郁穢陽心裡那點莫名的焦躁和憋悶,這才稍稍緩和了一丁點。
「說吧。」他身體前傾,手臂搭在膝蓋上,目光灼灼地盯著米雪,開始盤問。
「下午去哪兒了?」
因為下雨,訓練提前結束,他滿心想著回來看看這嬌氣包腳好點沒。
結果撲了個空,人不在。
自己還沒等喘口氣,就被樓下那幫警察拉著盤問了半天,憋了一肚子火。
結果倒好,一轉頭就看見米雪和那個陰魂不散的季祟禮挨在一起!
郁穢陽心裡悶得厲害,他也要問,必須問清楚!
米雪被他困在椅子和他的長腿之間,無所遁形。
只好乖乖回答,聲音還帶著點驚魂未定的細弱:「去......去喝咖啡了......」
「喝咖啡?」郁穢陽眉頭一挑,語氣更沉,「和誰?季祟禮?你跟他一起去的?」
他想到剛才兩人並肩站在雨里的畫面就火大。
米雪連忙搖頭,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細軟的髮絲晃動。
「不是的......是、是回來路上遇到的......」
他囁嚅著,聲音越來越小,「我看他......在淋雨......」
「他淋雨關你屁事!」
郁穢陽沒好氣地打斷他,聲音拔高,帶著毫不掩飾的煩躁和醋意。
「你倒是好心!小菩薩~」怪腔怪調的。
他狐疑地眯起眼,身體又往前壓了壓,逼近米雪,審視著他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
「你一個人去的咖啡店?」
米雪被他逼問得本能往後縮了縮,小巧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垂下眼睫。
他點點頭,不敢看郁穢陽灼人的目光,鼻腔里溢出一聲輕不可聞的:「嗯......」
他沒提安思危。
米雪知道撒謊不好,心打鼓一樣地跳。
可是某種直覺告訴他,如果實話實說提到了安學長,郁穢陽的反應絕對會比現在更「炸」。
後果可能會更糟,更難以收拾。
米雪撒謊時,聲音會不自覺地放得更輕更軟,像蒙了一層紗。
耳根也控制不住地泛起淡淡的粉色,一直蔓延到脖頸。
看起來純然無辜,又帶著點惹人憐惜的慌亂,讓人不忍心再繼續逼問下去。
仿佛再問一句,那雙漂亮得過分的眼睛裡就會立刻蓄滿淚水,掉下金豆豆來。
郁穢陽盯著他看了幾秒,目光銳利得像要在他臉上燒出兩個洞來。
米雪那副心虛到耳朵尖都紅透,睫毛顫抖不敢看人的模樣,實在太明顯。
幾乎把「我在撒謊」四個字寫在了臉上。
空氣凝滯了幾秒,帶著一種無聲的張力,只有空調暖風嗡嗡作響。
就在米雪緊張得幾乎要屏住呼吸,以為下一秒就要迎來狂風暴雨般的質問。
郁穢陽卻突然猛地向後靠回椅背,雙手抱臂,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嗤笑。
打破了沉寂。
「行。」他吐出一個單字,聲音聽不出喜怒,但緊繃的下頜線稍微緩和了些許。
似乎暫時放過了這個話題。
「咔噠」一聲輕響,寢室門被從外面推開。
季祟禮無聲無息地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室外未散的濕冷水汽和寒意。
他看也沒看房間裡的兩人,徑直走向自己的書桌。
郁穢陽斜睨了他一眼,冷嘲熱諷地開口,語氣沖得很:「你回來幹嘛?!」
季祟禮置若罔聞,腳步沒有絲毫停頓,「這也是我的寢室。」
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只是在經過米雪身側時,那雙黑沉無波的眼睛極快地掃了眼夾在郁穢陽腿間。
顯得有些局促不安的米雪。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走到陽台,將手裡那把滴著水的傘放在牆角,動作從容。
米雪被季祟禮那一眼看得更加不自在,感覺心底那點小心思都被看穿了。
他急於逃離這令人窒息的低氣壓,隨便地找了個藉口,聲音細弱帶著點慌亂。
「我、我有點困了......想先睡了。」
說著,他放下手裡已經不那麼燙的水杯,站起身就想往床邊挪。
可他剛一動,郁穢陽原本叉開困住他的長腿非但沒有收回,反而故意又往前伸了伸,夾緊。
將米雪牢牢困在椅子和他結實的腿部之間狹小的空間裡,動彈不得。
隔著薄薄的褲子布料。
米雪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長期高強度鍛鍊,形成的結實的腿部肌肉線條。
充滿力量感和壓迫感的熱度。
「讓、讓我一下......」
米雪臉頰發熱,聲音帶著點窘迫的央求,伸手輕輕推了推郁穢陽堅實的腿。
郁穢陽存了心要逗弄他,心裡那點因為季祟禮出現而被打斷的不爽消散了些。
他非但沒讓開,反而故意又往前頂了頂膝蓋,將米雪困得更死。
嘴角勾起一抹痞氣又玩味的笑意:「急什麼?話還沒說完呢。這麼早睡?」
米雪被他困得動彈不得,掙又掙不開,說又說不聽,急得眼圈又開始微微泛紅。
像只被逼到角落,無路可逃的兔子。
就在這時,一旁始終沉默的季祟禮忽然開口了。
他並沒有看向這邊,聲音依舊平鋪直敘,陳述著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事實。
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巫槐明後天回來。」
郁穢陽臉上的玩味笑容瞬間僵住,隨即沉下去,變得難看。
他狠狠剮了季祟禮背影一眼,眼神陰鷙。
媽的,擱這兒故意點他是吧?!
提醒他誰才是「名正言順」的那個?
他煩躁地「嘖」了一聲,不情不願地帶著一股憋悶的火氣,倏地收回了困住米雪的長腿。
力道大得讓椅子都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小劇場——
郁穢陽:陰魂不散!
季祟禮:頭腦簡單,四肢發達。
......要吵出去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