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寶展結束後的第三天，蘇氏集團召開了珠寶事業部戰略調整會議。
蘇婉進入會議室時，長桌兩側已經坐滿了集團高管，蘇景行身旁留著一個位置，桌面擺著剛剛修訂完的任命文件。
她沒有先去看那份文件，而是將季度產品方案放到每個人面前。
「珠寶部過去兩年的市場反饋，我已經看完了，今天先談產品，再談任命。」
負責傳統業務的副總翻開方案。
「蘇總監，集團今天召集高層，是為了確認新的管理架構。」
「架構服務於項目，產品方向沒有確定，先分權沒有意義。」
「可您剛來集團，珠寶部原本的業務模式也需要時間了解。」
蘇婉調出第一組數據。
「主力系列連續幾個季度依靠折扣清庫存，高端系列的復購持續下滑，這種模式還需要了解多久？」
會議桌邊傳來翻頁聲。
那名副總看完數據，重新開口。
「市場下行不是蘇氏一家面對的問題。」
「同類品牌的高端線在增長，蘇氏卻把預算投向大量相似款，問題出在設計和渠道互相遷就。」
「您的意思是，整個珠寶部都要推翻重做？」
「保留成熟工藝線，停止沒有辨識度的新款，下一季先推出兩個核心系列。」
另一位高管看向方案末頁。
「ECHO會併入蘇氏嗎？」
「不會。」
「集團提供工坊和渠道，品牌卻完全獨立，這對蘇氏有什麼好處？」
蘇婉翻到雙方合作收益頁。
「ECHO按照項目支付工坊費用，聯合渠道按銷售比例結算，設計中心為蘇氏主線提供下一季方案，雙方沒有誰白拿資源。」
「如果ECHO未來估值上升，集團仍舊沒有股權？」
「對。」
「這個條件未免太寬鬆。」
蘇婉抬眼看向提問的人。
「ECHO不占用集團投資預算，也不要求蘇氏承擔經營風險，為什麼要交出股權？」
對方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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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景行坐在主位，直到這時才翻開任命文件。
「還有問題嗎？」
負責海外業務的女高管舉起手。
「我同意品牌獨立，不過集團創意總監能參與多個事業部，她目前只有珠寶項目經驗，這項任命是否跨度太大？」
「所以任命範圍先限定在高端消費品線。」
蘇婉接過話。
「服裝和家居部門的設計決策仍由原團隊負責，我只參與品牌視覺與跨線聯名，不越過專業負責人。」
「如果意見衝突呢？」
「拿市場反饋和完整方案討論，誰能解決問題，聽誰的。」
「董事會安排的人選呢？」
「設計中心不接受空降，所有成員按照作品和項目能力選拔。」
蘇景行將文件推到長桌中央。
「這些邊界已經寫進任命書，蘇婉將擔任蘇氏集團創意總監，參與高端消費品線戰略規劃，同時負責珠寶事業部設計中心。」
他翻到下一頁。
「ECHO保持獨立運營，品牌股權和設計版權不歸蘇氏，集團按照合作協議提供工坊和渠道。」
原珠寶部副總仍有顧慮。
「任命消息公開以後，外界會懷疑集團在給ECHO抬轎。」
「那就公開雙方結算方式。」
蘇婉合上產品方案。
「ECHO付出的每一項成本都可以接受審計，蘇氏主線用了我的設計，也按照市場價格支付費用。」
「蘇總監不怕別人說您借蘇氏資源？」
「怕解決不了問題，流言解決不了任何事。」
蘇景行看過在場眾人。
「任命從今天開始執行，誰對方案有異議，三天內提交替代計劃，只有反對意見，沒有可執行方案，不進入下一次會議。」
會議結束後，集團公告同步發布。
公告沒有公開蘇婉的私人經歷，只寫明蘇挽將出任集團創意總監，並確認ECHO獨立運營。
消息傳到業界，關注仍舊超過預期。
幾家財經媒體把她在展會上的作品與蘇氏新戰略放在一起，外界也開始猜測她與蘇家的關係。
小林抱著平板追進辦公室。
「蘇總，已經有人說您是蘇氏嫡系千金，集團公關部問要不要澄清。」
「蘇氏沒有公開我的家庭身份，其他猜測不用回應。」
「還有記者問，您是不是靠蘇總裁才拿到創意總監的位置。」
「把今天的產品方案摘要發給他們。」
「只發方案？」
「等下一季產品上市，銷量會替我回答。」
小林點開另一份文件。
「新公寓那邊已經收拾好了，辰辰的學校也辦完轉入手續，明天可以報到。」
「學校適應安排確認了嗎？」
「新班主任願意先讓辰辰參加半天課程，午後再決定是否延長。」
蘇婉拿過資料，看完師資與接送制度。
「告訴老師，不要公開他的家庭信息，也不接受任何媒體進校拍攝。」
「校方已經簽了隱私協議。」
傍晚，蘇婉帶辰辰搬進新公寓。
房子離蘇氏總部和ECHO工作室都不遠，兒童房按照辰辰自己選的顏色布置，書桌旁還留出一整面可以擺科學模型的柜子。
辰辰推開房門，在裡面跑了一圈。
「媽媽，這裡真的是我們的家嗎？」
「是。」
「不會有人突然讓我搬走？」
蘇婉站在門邊，聽見這句話後走到他身旁。
「不會，這套房子寫的是媽媽的名字，我們想住多久都可以。」
「那我能把太奶奶送我的小機器人全擺出來嗎？」
「可以。」
「大舅送的望遠鏡也能放陽台？」
「先問物業能不能固定，不能影響樓下。」
辰辰抱住她的腰，臉貼在她身前。
「我喜歡這裡。」
「明天還要去新學校，怕不怕？」
「有一點點。」
「媽媽陪你進去。」
「那你會遲到嗎？」
「明天上午沒有會議。」
辰辰這才鬆開手，跑去拆自己的書箱。
夜裡，蘇婉等他睡下，獨自走到陽台，撥通陸笙笙的視頻電話。
鏡頭剛接通，陸笙笙便看見她身後的城市燈火。
「搬好了？」
「差不多，剩下幾個箱子明天再收。」
「新家怎麼樣？」
「辰辰喜歡，去公司也方便。」
「你呢？」
蘇婉靠著椅背，視線越過玻璃欄板。
「笙，我覺得我活明白了。」
陸笙笙在鏡頭那邊安靜片刻，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你終於捨得好好待自己了。」
「以前總覺得忍一忍，事情就會過去。」
「現在呢？」
「現在發現，忍耐只會讓別人替我決定生活。」
陸笙笙笑了一聲，鼻音卻藏不住。
「蘇大總監，今晚不許談工作，開瓶酒慶祝一下。」
「明天要送辰辰上學，不能喝酒。」
「那就喝果汁，我陪你。」
兩人隔著屏幕碰了杯。
電話結束後，蘇婉剛把杯子放下，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出現在屏幕上。
「蘇婉，我知道你不想見我，也知道我沒有資格追問你的生活，我只想知道，辰辰現在好嗎？」
末尾署著厲霆深的名字。
蘇婉看了許久，最終沒有回覆。
可她也沒有把這個號碼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