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產方案轉為辰辰的獨立信託以後,雙方律師很快確認了原則條款。
厲霆深沒有再聯繫蘇婉,卻讓秦墨找到了ECHO附近一家能做姜棗茶的飲品店。
秦墨看完訂單,沒有立即付款。
「您答應過蘇總,不再給她送東西。」
「我不留名字,也不讓人進去找她。」
「匿名送過去,也還是送。」
厲霆深把溫度以及甜度要求重新確認一遍。
「只送幾天,她不接受就停。」
「沈總上次說得夠清楚了,知道她喜歡什麼,不代表可以拿來打擾她。」
「茶放在接待台,她可以不喝。」
秦墨把手機推回去。
「您總給自己找理由,等她發現以後,只會覺得您又沒聽懂拒絕。」
厲霆深看著訂單頁面,最終還是付了款。
「讓司機送到前台,不見她,不問行程。」
「訂幾天?」
「三天。」
「如果第一天她就拒絕呢?」
「立刻取消後面的配送。」
第一天下午,ECHO前台收到了一杯姜棗茶。
包裝袋上沒有店鋪宣傳,也沒有送單人的名字,只有一張寫著蘇女士收的標籤。
小林把茶送進辦公室。
「蘇總,您的姜棗茶。」
蘇婉正在核對樣品尺寸,聞言抬起頭。
「你買的?」
「不是,我以為是蘇氏那邊送來的。」
「問過前台了嗎?」
「她說司機放下就走,沒報姓名。」
蘇婉摸了一下杯壁,茶水溫熱,正適合入口。
「會不會是品牌合作方?」
「合作方不會只送一杯茶,連名片都不放。」
蘇婉拆開杯蓋,先聞到淡淡的姜味。
入口以後,甜味比她從前自己煮的還輕,棗香留在後面,溫度也沒有燙到舌尖。
小林看著她喝了一口。
「味道怎麼樣?」
「還可以。」
「那要不要查是誰送的?」
「先問工作室的人,可能是誰訂餐時一起帶來的。」
小林在員工群里問了一圈,沒有人承認。
那杯茶被蘇婉放在設計台旁,等樣品審核完,杯子也空了一半。
第二天下午,同樣的包裝袋再次出現在接待台。
前台這次留住了送茶的人。
「請問是誰訂的?」
司機把訂單頁面遞過去。
「客人線上付款,我只負責送。」
「購買人叫什麼?」
「只留了一個姓,厲。」
前台沒有接那杯茶。
「我們這裡不接受來歷不明的飲品。」
司機提著袋子站在門外。
「昨天也送過,收件人沒有退。」
「昨天不知道是誰送的,今天知道了。」
小林接到電話,走到接待區時,蘇氏安排的安保人員已經攔住司機。
她看完訂單,又向店鋪核實了購買記錄。
店員在電話里給出答覆。
「訂單一共三杯,連續配送,購買人只寫了厲某。」
小林將茶拿進辦公室,放到蘇婉面前。
「查到了。」
蘇婉看到那個姓,手裡的鉛筆落回桌面。
「厲霆深?」
「店鋪不肯提供完整姓名,但這個時間送姜棗茶的人,應該沒有第二個。」
「他本人來了嗎?」
「沒有,是司機送的,安保沒讓人進入辦公區。」
蘇婉看著杯蓋上貼好的封條。
「拿紙來。」
小林遞給她一張便簽。
蘇婉寫完以後,將紙折好,重新放進包裝袋。
「告訴司機,把這個帶回去。」
「茶呢?」
「也帶走。」
小林提起袋子,走了兩步又回頭。
「蘇總,您寫了什麼?」
「告訴送茶的人,以後不用送了。」
司機帶走茶和便簽時,秦墨正在厲氏開會,消息過了許久才轉到他手上。
等他聯繫飲品店取消訂單,店員卻說最後一杯已經製作完成,配送員也在路上。
秦墨看向會議桌另一端。
「明天那杯已經送出去了。」
厲霆深放下文件。
「攔回來。」
「司機進了蘇氏那條路,現在聯繫不上。」
「讓店裡繼續打電話。」
「便簽也放進去了,按照您之前的交代,第三杯帶的是降溫提醒。」
厲霆深看向窗外。
天氣預報提前發布了降溫消息,那張字條也在下單時寫好,沒想到會跟蘇婉的拒絕撞在一起。
「她會覺得我是故意的。」
「這話沒錯,第一杯本來就是您故意送的。」
「聯繫上司機以後,別再送。」
「如果已經到了呢?」
「向她解釋,後面不會再有。」
第三天下午,蘇婉剛從蘇氏回到工作室,便看見接待台上放著熟悉的包裝袋。
小林跟在她身後,趕緊解釋。
「司機說這是最後一杯,昨天取消時已經送出來了,店鋪一直沒聯繫上他。」
蘇婉打開包裝袋,裡面除了一杯姜棗茶,還有一張寫好的字條。
字跡來自印表機,只有短短一句。
「今天降溫,多喝點。」
她拿出手機,找到厲霆深的號碼。
「我昨天說得不夠清楚嗎?」
回復很快送來。
「夠清楚,是我沒有及時攔下最後一杯。」
「你一開始就不該送。」
「對不起。」
「你答應過不會再送東西。」
「我又給自己找了藉口,以為匿名放在前台不算打擾。」
蘇婉看著這句話,沒有替他把問題說輕。
「你送什麼都一樣,只要我沒有同意,就是越過邊界。」
「我明白了,以後不會再送。」
「這句話你已經說過。」
「這次我會做到。」
蘇婉退出簡訊頁面,抬頭看向小林。
「明天如果還有,直接退回去。」
「這一杯呢?」
「放著吧。」
「要倒掉嗎?」
蘇婉沒有回答,重新拿起設計稿。
過了片刻,小林把茶挪到茶水間,字條卻還留在桌邊。
「蘇總,紙也拿走嗎?」
「先放那裡。」
「您不喝?」
「涼了。」
小林看了一眼仍冒著熱氣的杯口,沒有拆穿。
第二天下午,接待台上沒有出現新的姜棗茶,送茶的司機也沒有再來。
蘇婉經過前台時,腳步慢了一拍,很快又抱著文件走進辦公室。
那杯茶最終涼在桌上,可連同那張字條,她一樣也沒有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