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你認真考慮一下陳彥修嘛。」
蘇清瑤夾了一筷子蝦仁放到蘇婉碗裡,語氣輕快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氣。
蘇婉把蝦仁撥到碗邊。
「姐,我上次說過了。」
「上次是上次,這次情況不一樣。」蘇清瑤放下筷子。「你看了陳氏的合作記錄沒有?工坊技術紮實,商業口碑三代沒出過問題,他本人的能力也擺在那裡。」
「你在跟我談供應商評估還是談相親?」
「兩樣。」蘇清瑤笑了一聲。「合作是合作,人也確實不錯,三十一歲,清清白白,家裡長輩也好說話。」
蘇婉喝了口湯,沒有接話。
蘇景行坐在桌子對面,從頭到尾沒插嘴,碗裡的湯喝了大半,筷子擱在碗沿上。
蘇清瑤看了他一眼。
「大哥,你倒是說兩句。」
蘇景行拿起紙巾擦了擦手。
「我說什麼?」
「我覺得陳彥修各方麵條件都合適,你幫我勸勸小妹。」
「不勸。」
蘇清瑤愣了一下。
蘇婉抬起頭看向蘇景行,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放下紙巾以後才慢慢開了口。
「婉婉剛從一段失敗的婚姻里出來,現在最重要的是她自己。」
他看向蘇婉,語氣平淡,但每個字都落在實處。
「不是任何男人。」
蘇清瑤張了張嘴,又把話收了回去。
蘇婉放下湯匙,朝蘇景行點了一下頭。
「大哥說得對,我現在只想把ECHO做好,把辰辰養好,感情的事不著急。」
「不著急就對了。」蘇景行重新拿起筷子。「你有蘇家在後面,辰辰也有人照顧,什麼時候想要開始新的關係,那是你的選擇,誰都不能替你定。」
蘇清瑤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靠回椅背嘆了口氣。
「行吧,你們兄妹倆一個比一個穩,我這個當姐姐的白操心。」
「你不是白操心。」蘇婉給她碗裡夾了一塊排骨。「你只是急了點。」
「我能不急嗎,陳彥修那條件擺在那裡,多少人盯著呢。」
「盯著的是別人,跟我沒關係。」
蘇清瑤咬了一口排骨,含含糊糊地說:「你就不怕錯過?」
「該來的會來,不該來的推過來也留不住,我這一課付了七年學費,夠了。」
這句話落下來以後,桌上安靜了好幾秒。
蘇景行沒有看她,但夾菜的動作停了一拍。
蘇清瑤嚼完嘴裡的排骨,伸手握了握蘇婉的手腕。
「我再也不提了。」
「下次還會提的。」
「那你就當沒聽見。」
蘇婉笑了一下,把碗裡的蝦仁撥回去吃了。
飯吃到最後,辰辰從兒童房跑出來喊渴,蘇婉起身去給他倒水,蘇景行也站起來,走到陽台抽了根煙。
蘇清瑤端著碗碟進廚房,路過陽台時看見他一個人靠在欄杆上。
「大哥,你剛才也太直接了,我面子都沒地方放。」
蘇景行彈了彈菸灰。
「別給小妹亂牽線。」
「我哪是亂牽,陳彥修那條件你自己看不到?」
「看得到。」蘇景行吐出一口煙,聲音不大。「但她需要的是時間和空間,不是另一個男人。」
蘇清瑤靠上門框。
「你的意思是讓她一直單著?」
「我的意思是,選擇權在她手裡,我們別伸手。」
蘇清瑤看著他的側臉,沒有急著回嘴。
蘇景行掐滅菸頭,往樓下的方向看了一眼。
「何況。」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後面那句話要不要說。
「你說。」
「我最近觀察了厲霆深的動作。」蘇景行轉過身。「供應鏈的損失自己扛,董事會那邊也沒替自己找台階下,蘇婉的離婚訴訟他雖然在財產問題上僵了一陣,但最後還是讓步了。」
蘇清瑤皺了下眉。
「你不會是想替他說話吧?」
「我沒替誰說話。」蘇景行的語氣沒變。「我只是說,他不像一時興起。」
「不是一時興起就行了?他讓小妹受了七年的罪。」
「所以我才沒有去找他麻煩。」蘇景行拉開陽台門走回客廳。「如果小妹最終選擇原諒他,那是她的權利,我們只需要確保她不再受傷。」
蘇清瑤站在陽台上,手裡還捏著一根沒點的煙。
她想了一會兒,把煙放回盒子裡,跟著走了進去。
客廳里蘇婉正給辰辰擦嘴,小傢伙嘴邊沾了一圈果汁,眼睛亮晶晶地仰頭看她。
「媽媽,今天的排骨比上次好吃。」
「你太奶奶換了醬料。」
「那下次還來。」
「好,下次還來。」
蘇景行走過去,彎腰在辰辰腦袋上拍了一下。
「回去早點睡。」
辰辰仰頭看他。
「大舅,你是不是抽菸了?」
蘇景行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秒。
「你鼻子太靈了。」
「媽媽說抽菸不好。」
「以後少抽。」
辰辰伸出小拇指。
「拉鉤。」
蘇景行看著那根小拇指,蹲下來勾住了。
蘇婉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眶熱了一瞬,又很快收了回去。
該來的會來,不該來的攔不住。
她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