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沒有立刻下樓。
她把書包慢慢收好,又對著鏡子補了一點唇膏。漿果色襯得她氣色很好,領口露出一截細白鎖骨,漂亮得剛剛好。
陸景珩讓她一起回。
她當然要去。
但也不能表現得太急。
沈知意剛慢吞吞走到樓梯口,手機就彈出視頻通話。
她按下接聽,屏幕里出現陸景珩冷淡的臉。
「還沒出來?」
沈知意眨了眨眼,聲音軟下來:「剛剛找手機,耽誤了一會兒。外面好熱,我走幾步臉都紅了。」
她把鏡頭往下偏了一點,像是不經意露出衣領。
陸景珩目光頓住。
「加件衣服。」
沈知意:「……」
這男人到底懂不懂重點?
她抿唇,故意小聲嘀咕:「這麼熱,加衣服會中暑的。」
陸景珩神色不動。
「車裡有冷氣。」
沈知意心裡哼了一聲,卻還是乖乖拿了件薄外套搭在手臂上。
她知道,陸景珩有時候並不是不被撩到,只是他處理情緒的方式太克制。別人心動會說好看,他心動只會讓她加衣服。
與此同時,星辰雅苑裡,喬棲然正在翻學校論壇的後續。
沈知意被崇億簽下這件事,像一巴掌打在她臉上。更讓她不安的是,崇億背後站著陸景珩。
她反覆回想原書劇情。
陸景珩這樣的人,不該和沈知意有交集。原本沈知意只是一個很快出局的炮灰,漂亮卻愚蠢,愛錯人,也沒有翻身機會。
可現在,沈知意不但進了崇億,還一次次躲過她的安排。
喬棲然指尖停在屏幕上,眼神慢慢冷下來。
她仍舊不相信陸景珩會是沈知意的命定配偶。
陸景珩太冷,也太高。這樣的人,怎麼可能被一個本該早早出局的女配牽動?
一定是哪裡出了偏差。
只要她繼續拆,系統遲早會給出答案。
校門外,程硯舟的瑪莎拉蒂停在樹蔭下。
駕駛座上,程硯舟一邊調冷氣一邊抱怨:「老闆,您這不是浪費資源嗎?我一個王牌經紀人,親自開車接人,結果業績還不算我的。」
副駕駛的陳辛推了推眼鏡。
「程先生,您這個季度業績尚未完成。另外,打賭輸了的十年補充服務協議已經發到您郵箱。」
程硯舟差點踩錯剎車。
「十年?陳辛,你們陸氏勞動合同是賣身契嗎?」
后座的陸景珩翻著文件,連眼皮都沒抬。
「你可以拒簽。」
程硯舟警惕地問:「拒簽後呢?」
陳辛微笑:「按您目前欠公司的資源置換金額,可能需要先結清。」
程硯舟安靜了。
幾秒後,他從後視鏡里看見沈知意走近。
女孩穿著漿果色襯衫裙,外套懶懶搭在臂彎,陽光從樹葉縫隙里落下來,照得她眉眼乾淨又靈動。
程硯舟眼睛一亮。
「老闆,我覺得我還能掙扎一下。」
陸景珩終於抬眼。
沈知意剛走到車邊,程硯舟已經降下車窗,笑得像春風拂面。
「沈同學,從今天起拋棄你老公,跟我。」
沈知意腳步一頓。
程硯舟語氣誠懇:「一年一個億。」
車廂里靜了。
陳辛默默扶額。
后座傳來陸景珩很輕的一聲冷笑。
沈知意看看程硯舟,又看看車裡的陸景珩,忽然覺得這場面有點好玩。
如果不是陸景珩的眼神已經冷到能凍住人,她真的很想問一句:能先簽支票嗎?
畢竟她上輩子窮怕了。
窮到冬天捨不得開空調,窮到劇組盒飯能多拿一份都覺得賺。現在有人站在車窗後,輕飄飄說一年一個億,她哪怕知道是玩笑,也很難完全不心動。
可她也清楚,程硯舟是在逗陸景珩。
這兩個人之間有一種很熟的默契。程硯舟嘴上散漫,眼睛卻清醒,陳辛看似拆台,實則每句話都把節奏卡得剛好。
沈知意忽然意識到,陸景珩不是隨便把一個經紀人塞給她。
程硯舟大概真的很厲害。
程硯舟完全不怕死,還補了一句:「沈同學,人生很長,男人很多,但一年一個億的經紀人不多。」
陳辛眼皮跳了一下。
他太熟悉程硯舟這個狀態了。
這人越是笑得溫柔,越是在故意挑事。可他也明白,程硯舟並不是單純嘴欠。他是在試沈知意,試她面對誘惑時的反應,也試陸景珩到底把她護到什麼程度。
結果很明顯。
陸景珩的臉色已經不能用「護短」概括。
那更像是自己的東西被人當面開價,理智還在,耐心卻已經薄得快要沒有。
陸景珩伸手,直接打開后座車門。
「上車。」
沈知意乖乖坐進去。
車門關上的瞬間,陸景珩抬手敲了一下程硯舟的後腦。
聲音不重。
但警告意味很足。
程硯舟摸著腦袋,笑得更燦爛。
「老闆,護這麼緊啊?」
陸景珩看向窗外,語氣淡淡。
「開車。」
沈知意坐在他身邊,忍笑忍得肩膀都在輕輕動。
陸景珩側眸看她。
「很好笑?」
她立刻收住。
「沒有,我只是覺得程哥挺有商業眼光。」
陸景珩:「……」
程硯舟笑得差點握不住方向盤。
陳辛在副駕駛低聲提醒:「程先生,安全駕駛。」
沈知意低頭扣安全帶,終於沒忍住,肩膀又輕輕抖了一下。
陸景珩看著她,原本沉下去的眸色反而鬆了一點。
他發現沈知意有一種很奇怪的能力。
她總能把原本嚴肅的局面,攪出一點讓人無可奈何的鮮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