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機儀式結束後，工作人員開始安排演員回酒店休息。
「各位老師辛苦，上午十點A、B組分別開拍。收到通知的老師先去妝發，其他人原地待命或回房間休息。」
現場仍舊混亂。
沈嶼航往酒店方向走，粉絲立刻跟著動，安保連忙上前攔人。
沈知意看著那邊人潮，輕輕鬆了口氣。
「小柒姐，我們晚點走吧，沒人追我的。」
不紅也有不紅的好處。
至少不用擔心被擠掉鞋。
她話音剛落，幾個舉著手機的小姑娘忽然朝她這邊跑過來。
「小仙女姐姐，可以簽名嗎？」
「姐姐你叫什麼名字呀？」
「能不能合照？就一張！」
沈知意怔住。
喬柒第一時間擋在她身前，動作利落得像進入保護任務。她回頭看沈知意，表情認真又帶著一點驕傲。
「親愛的，你對自己的魅力一無所知。」
沈知意被她這句逗得差點笑出來。
她看向那幾個女孩，眼裡還帶著一點沒反應過來的茫然。偏偏這一眼溫柔又乾淨，粉絲里立刻有人捂住嘴。
「姐姐看我了，我沒了。」
「她好乖啊，像剛下凡還沒適應人間。」
沈知意第一次真實地意識到，系統剛才的粉絲數不是錯覺。
那幾個女孩被安保勸回去時，還戀戀不捨地回頭看她。
沈知意沒有簽太多名，只簡單寫了兩個。她現在還不是正式有粉絲基礎的藝人，過分停留反而容易影響現場秩序。
可筆落在紙上時，她心裡還是輕輕動了一下。
這是她第一次給陌生人簽下沈知意這個名字。
不是龍套群里的代號，不是被人隨手喊的「那個誰」，而是有人主動問她，你叫什麼。
她真的被看見了。
與此同時，陸氏集團頂層辦公室里，陸景珩剛結束一場國際會議。
程硯舟癱在沙發上，刷著喬柒傳來的現場照片。
「老大，嫂子這張也太絕了吧。要不要讓劇組多給點曝光？王導估計還不知道她是崇億重點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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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珩接過手機。
照片裡，沈知意站在荷花池邊，紅傘微偏，藍裙安靜。她明明打扮得很素，卻壓不住身上那股清亮的存在感。
他看了一會兒，才把手機放回去。
「隨劇組安排。」
程硯舟挑眉：「真不捧？」
「德不配位，會反噬。」陸景珩語氣平淡，「她要走得久，就不能讓別人以為她只靠後台。」
程硯舟笑了笑，湊近一點。
「有道理。不過老大，我還是會競爭到底。總有一天，我會讓她心甘情願跟我。」
心甘情願。
陸景珩眉心微不可察地動了下。
聒噪。
程硯舟像完全沒看見他的冷臉，仍舊笑著翻照片。
「不過嫂子本人確實太適合鏡頭了。她如果第一部戲穩住，後面會很好帶。」
陸景珩沒有否認。
他不懂表演細節，卻懂市場，也懂人心。沈知意身上的稀缺感不止是漂亮。她看起來柔軟，卻總有一種往前走的勁，像一株被壓彎過又重新長起來的草。
這種氣質，如果被鏡頭抓住，會很吸引人。
只是吸引太多人，未必全是好事。
想到程硯舟剛才那句「心甘情願」，陸景珩的目光又冷了幾分。
劇組酒店裡，沈知意也收到了臨時改戲通知。
她原本今天要拍室外和男主同框的兄妹戲，現在改成室內和男二的一場雙人戲。
喬柒翻出對應劇本：「太太，是泡茶這場。」
沈知意表情微妙。
泡茶。
這不是她夜夜都在系統里練的東西嗎？
她忽然覺得，命運偶爾也會給她遞一杯熱茶。
喬柒又低聲轉達陸景珩的意思：「老闆說，暫時不讓劇組對您做特殊照顧。可能要委屈您一下。」
她有點擔心沈知意難過。
開機儀式沒有站C位，酒店也是普通房間。太太明明是陸家少奶奶，卻要這樣低調。
沈知意卻笑了。
「沒關係，我聽他的。」
她相信陸景珩的判斷。
該護她的時候，他不會退。現在不把她高高捧起來，是因為她還需要一個可以被正常評價的起點。
「我睡一會兒，到點叫我。」
她要進系統，再把泡茶流程過一遍。
另一邊，宋清晏剛到劇組，就被高承越拉進拍攝區。
溫喬月的電話還在耳機里響。
「哥，你一定要讓沈知意難堪，她搶了妍妍姐的角色，還欺負我同學……」
宋清晏原本隨口應著。
直到他抬頭，看見鏡頭前那道青蔥色身影。
少女坐在檀木案邊，水色裙擺鋪開，指尖落在茶具上，動作輕得像怕驚動一場夢。
四周聲音忽然遠了。
宋清晏站在原地，連呼吸都輕了。
這是什麼地方掉下來的小仙女？
溫喬月還在耳機里說話。
他看過太多精修圖，也拍過太多被包裝出來的漂亮。可眼前的人不是靜態的美。她端茶、垂眸、呼吸，每一個細微動作都在畫面里流動。
那種感覺太難得。
像一個攝影師等了很久，終於看見光自己落到了正確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