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二楊樂重新做完造型回來，整個人看著精神了不少。
淺藍西裝、白襯衫，額頭露出來後，運動員出身的挺拔感終於顯出來了。
顧梔晚看了兩眼，勉強滿意。
「準備，409場。」
楊樂站到沈知意對面，深吸一口氣。
他本來想一鼓作氣把台詞念出來。
可沈知意抬眸看向他時，他忽然卡住了。
她捧著茶盞遞過來，眼神清澈，唇邊帶著很淺的笑。那笑不是刻意討好，而是少女面對喜歡的人時，小心翼翼藏不住的歡喜。
楊樂耳根瞬間紅了。
「林、林表妹……」
「卡！」
顧梔晚差點把監視器盯穿。
宋清晏也在旁邊皺眉。
結巴什麼？
是不是故意拖時間，想多看小仙女幾眼？
楊樂被所有目光刺得臉更紅。
顧梔晚壓著火：「你在戲裡不喜歡她，明白嗎？你覺得她麻煩，可看在她哥哥面子上又不能太失禮。不是讓你心動！」
楊樂連忙點頭。
第二遍，他台詞順了，眼神卻還是黏在沈知意臉上。
第三遍，他努力板著臉，結果表情像生硬背誦「我不喜歡她」。
顧梔晚快被氣笑。
沈知意站在一旁，遞茶遞了很多遍，手腕都有些酸。她能理解楊樂的狀態。越想演對，越容易把自己逼進死胡同。
她以前也這樣。
前世她做群演時，最怕導演喊她單獨走位。
一旦所有人看著她，她就會先想「別出錯」，越想別出錯，身體越僵。台詞明明背熟了，到了鏡頭前卻像被人抽走。後來她才慢慢明白，對新手來說，很多細膩情緒根本抓不住，只能先找一個最強烈、最容易理解的支點。
楊樂現在缺的就是這個支點。
「楊哥。」她輕聲開口，「你別緊張。」
楊樂看向她，表情更愧疚。
片場靜了一瞬。
顧梔晚：「……」
宋清晏：「……」
楊樂：「啊？」
沈知意解釋：「如果一點討厭演不出來，就先把情緒放大。你不用真的倒茶，但你可以想像，你恨不得把這杯茶潑我臉上。只是礙於身份和場合，你不能發作，只能忍。」
她把茶盞重新遞過去。
「你現在比我弱，不得不接我的茶。但你心裡不服，覺得總有一天要讓我難看。」
楊樂愣愣聽著。
顧梔晚沉默幾秒，揮手：「試一次。」
第五遍開拍。
楊樂看著沈知意遞來的茶，眼神果然變了。還是有一點不自然，卻有了糾結、忍耐和不甘。他接過茶盞，皮笑肉不笑地念出台詞。
「林表妹。」
顧梔晚盯著監視器，終於鬆了口氣。
「過。」
楊樂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後背全是汗。他轉頭看沈知意，眼裡全是感激。
這不是客套的感謝。
他運動員轉型演員，身上總帶著一種不合群的笨拙。科班演員覺得他靠身材和熱度進組，導演罵他時也從不留情。他嘴上說自己不在意，可每次NG，他都能聽見工作人員壓低聲音嘆氣。
沈知意沒有嘲笑他。
她給了他一個能抓住的方法。
這對一個被罵到快懷疑自己的人來說，很難不感激。
「謝謝你。你什麼時候有空？我請你吃飯。」
沈知意笑了笑：「不用，互相幫助而已。」
楊樂有點失望，又不死心：「那你打遊戲嗎？吃雞？我技術還行，可以帶你。」
沈知意還沒回答，一個戴茶色墨鏡的男人已經插到兩人之間。
宋清晏慢條斯理地摘下墨鏡，露出一雙狹長丹鳳眼。
「沈小姐，自我介紹一下，我姓尤，目前是江城攝影協會副會長。」
他停頓一秒，語氣忽然認真。
「玩王者嗎？哥哥帶你飛。」
高承越：「……」
楊樂：「……」
沈知意也愣住了。
劇組的人都這麼熱情嗎？
她以前也玩遊戲，但技術很普通，屬於進去就拖隊友後腿的那類。
她看看楊樂，又看看宋清晏，委婉道：「我後面還要看劇本。你們倆要不組隊玩？」
兩個男人同時看向對方，眼裡都寫著拒絕。
楊樂立刻收起手機。
「小沈你說得對，在劇組還是要努力。那你能幫我對一下後面的台詞嗎？」
宋清晏冷笑：「王導在業內很有名。我可以請他給你講戲，對你更有幫助。」
顧梔晚的聲音從後面響起。
「清晏，你怎麼來了？」
宋清晏背脊一僵。
沈知意這才反應過來。
清晏。
尤清晏，溫喬月的哥哥，原書里幫妹妹作弄女主的腹黑配角。
可他現在為什麼在邀請她打王者？
這人是不是拿錯劇本了？
宋清晏並不覺得自己突然。
他只是不能接受楊樂這種拙劣搭訕搶在自己前面。小仙女剛幫他過戲，他轉頭就約飯約遊戲，司馬昭之心簡直寫在臉上。
宋清晏雖然來得晚，但作為新晉事業粉，他覺得自己有義務替知知擋掉這種影響事業的桃花。
當然，如果知知想打遊戲。
他可以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