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梔晚顯然認識宋清晏。
兩人同在加州大學讀過導演相關專業，宋清晏比他低幾屆，畢業作品曾經拿過獎。只是這位尤家少爺後來沒有進組，轉頭專心玩起了平面攝影，還一路玩到江城攝影協會副會長。
「劇組封閉拍攝，外人不能隨便進。」顧梔晚語氣不重，卻很明確。
高承越剛想解釋，宋清晏已經搶先一步。
「學長，讓我做B組攝影總擔當吧。」
周圍懂行的人都愣了。
宋清晏這種履歷，別說B組，A組都夠格。可他平時不接劇組活，更不喜歡被拍攝流程束縛。現在突然要進組，怎麼看都不像一時興起那麼簡單。
顧梔晚眯起眼。
「你開玩笑？」
宋清晏神色誠懇：「不拿薪水，不署名。」
顧梔晚更懷疑了。
「理由。」
宋清晏沉痛地看了一眼沈知意，又很快收回視線。
「我最近失去了拍攝激情。突然想到學長你向來有才華，所以想來劇組找回初心。」
找回初心？
方盛在旁邊看得很清楚。
宋清晏這人來意不純，但他的能力也確實真。劇組不是講人情的地方，尤其B組後面會承擔不少支線畫面，如果能多一個高水準攝影師，對整部劇只有好處。
至於他到底是為了初心，還是為了某個小演員。
方盛端起保溫杯，決定先裝作不知道。
你剛才看沈知意的眼神，哪裡像在找初心，分明像找到了新本命。
顧梔晚卻認真考慮起來。
B組主要拍支線和配角戲份，原本的攝影師經驗不錯，但算不上頂尖。如果宋清晏願意上，畫面質感確實能往上抬一截。
他叫來副導演方盛和攝影團隊商量。
大家沒有意見。
攝影組的人甚至有點興奮，畢竟能跟著宋清晏學構圖和光影，是很難得的機會。
「行。」顧梔晚拍板，「這兩天你先熟悉劇本和場景，三天後試拍。但規矩說在前面，效果不好我不用。手機、相機、任何私人設備都不能亂拿出來，劇照不能外泄。」
宋清晏點頭極快。
「沒問題。」
他轉頭看沈知意，丹鳳眼裡亮得不像話。
「沈小姐，以後請多多指教。」
沈知意禮貌微笑，心裡卻越發警惕。
她不怕別人喜歡她。
系統粉絲數增加，對她來說也是好事。可宋清晏不是普通粉絲，他有資源、有審美，也有說翻臉就翻臉的任性。
這樣的人站在她這邊時很好用。
可一旦熱情褪去，也可能帶來麻煩。
沈知意在心裡提醒自己，不能因為他現在態度好，就忘了原書里這個人曾經多會攪局。
原書里的宋清晏確實是個很瘋的事業粉。
他喜歡唐妍妍時，為了讓唐妍妍多拍戲，能把她的對家挨個分析一遍，再用攝影圈和人脈去幫她搶宣傳位。後來換牆頭也快，但只要粉上，就會六親不認。
所以現在，他是粉上她了？
這變化太離譜。
她今天的戲份拍完後，回酒店休息。
宋清晏還想跟過去，被溫喬月的電話攔住。
「哥，現場怎麼樣？沈知意是不是氣哭了？她有沒有後悔搶妍妍姐的角色？」
宋清晏站在走廊邊，沉默片刻。
「小霽，妍妍確實很好。她像一顆星，曾經照亮過我的心。」
溫喬月眼皮一跳。
這開場白，她太熟了。
每次她哥要脫粉，都會先來這麼一段「現實很骨感」的悼詞。
果然，宋清晏嘆氣。
「但我和她終究不合適。讓她過去吧，她會找到自己的幸福。」
溫喬月：「……」
你們甚至沒認識過。
她強忍怒意：「哥，唐妍妍的事先不說。沈知意真的很壞，她欺負我同學，還搶角色……」
宋清晏語氣驟然嚴肅。
「溫喬月，你怎麼可以這麼說知知？」
溫喬月差點以為自己聽錯。
「知知這麼美好、純淨、努力，就應該在鏡頭前發光。」宋清晏越說越認真，「一切阻礙她事業的人，都該被打倒。」
溫喬月胸口一疼。
全名都叫出來了。
她哥不是去搞事的嗎？
怎麼一轉眼成了沈知意事業粉？
十分鐘後，喬棲然也收到消息。
她聽完後，幾乎懷疑人生。
「你說你哥去了劇組，然後脫粉唐妍妍，喜歡上沈知意了？」
溫喬月臉色難看。
喬棲然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宋清晏這條路廢了。
但開機儀式照片還在。
「找人動宣發和站姐素材。」喬棲然眼神冷下來，「把沈知意今天所有正臉照片刪掉。」
她就不信，沈知意還能次次這麼好運。
溫喬月這次沒有立刻應聲。
她還沉浸在親哥叛變的震驚里。可喬棲然的話像一根針，把她從荒唐感里扎醒。
對。
宋清晏不可靠，還有別的辦法。
娛樂圈最怕的不是被罵，而是沒人看見。只要沈知意第一波物料出不去，今天那些驚艷就只能停在片場裡。
溫喬月咬牙。
「我去聯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