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珩開會時，心思罕見地偏了一下。
落地窗外有飛機掠過，他忽然想起沈知意那本被標得五顏六色的劇本。
她很重視今天。
哪怕嘴上說自己只是個女四，可她練習到凌晨，晨跑時還在背台詞。這樣的人，如果看到開機宣發里沒有自己，真的會毫無感覺嗎？
【現場情況如何？】
消息遲遲沒有回覆。
正在匯報的財務經理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陸景珩眉心微蹙，簽字筆被他拿起又放下，會議室里的空氣也跟著緊了起來。
財務經理後背發涼，以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罵。
陸景珩卻忽然站起。
「暫停十分鐘，茶歇。」
高管們面面相覷。
有人端起水杯，動作都不敢太大。
陸氏會議節奏一向緊，陸景珩更不喜歡無意義暫停。茶歇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簡直像暴雨天突然開了太陽。
畢樹元坐在後排，心裡卻有點數。
上次他被訓到快懷疑人生，也是沈知意一條消息救了命。
看來陸總最近的異常，都繞不開那位少奶奶。
陸總的會議什麼時候還有茶歇了？
陸景珩走到露台，直接撥了視頻電話。
過了好一會兒，電話才接通。
屏幕里出現的不是沈知意，而是壓低聲音的喬柒。
「老闆，太太睡著了。我剛出去領劇組餐，沒及時回復。」
陸景珩眉頭皺得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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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到中午，她連飯都沒吃就睡了。
「她在哪？」
喬柒把鏡頭轉過去。
酒店標準間裡，沈知意裹著被子縮在床上，妝已經卸了，臉埋在枕邊，只露出小半張白淨的臉。她眉心輕輕皺著，唇也抿著，看起來像睡得並不安穩。
陸景珩掛斷視頻，又撥了喬柒電話。
喬柒早就憋了一肚子話。
「老闆，太太今天很努力。沒戲的時候一直看劇本，第一場戲也拍得特別好，導演和副導演都誇她。」
陸景珩神色稍緩。
喬柒語氣又低下去：「可是開機宣發沒有太太正臉。太太看見後，說自己沒事，就要睡一會兒，午飯也不吃。」
她越說越委屈。
「太太一定是不想讓我擔心。她準備了那麼久，又是第一次公開亮相，怎麼可能完全不難過？」
喬柒越說越覺得老闆有點過分。
她當然知道陸景珩是為了長遠考慮，可道理歸道理，太太今天那麼漂亮，演得那麼好，憑什麼連一張正臉都沒有？
而且太太還不鬧。
不鬧才更讓人心疼。
喬柒看著床上安靜睡著的人，心裡的保護欲已經徹底站到了沈知意那邊。
陸景珩眼底的平靜慢慢沉下去。
喬柒又想起什麼，補了一句：「還有，男二楊樂想約太太打遊戲。」
陸景珩眸色一冷。
楊樂是誰？
喬柒繼續：「尤家少爺也進組了，說要當B組攝影，還想帶太太玩王者。」
宋清晏。
陸景珩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喬柒說完，心裡終於順了些。
她就是要讓老闆知道，太太不是沒人喜歡。老闆如果不珍惜，太太也能獨美，還能有很多優質備選。
電話那頭，陸景珩沉默幾秒。
「讓她繼續睡。無關人等，不許靠近。」
喬柒立刻應下。
「我半小時後到，陪她吃午餐。」
陸景珩說完，轉身回會議室。
一群高管立刻坐直。
他淡聲道：「我有事，改電話會議。」
眾人：「……」
酒店裡，沈知意確實睡著了。
但她不是因為宣發難過。
她急著進系統學習新技能。
【進入步步生蓮特訓教室。】
她在兌換前其實猶豫過一秒。
「步步生蓮」聽起來像儀態課，應該不會比遠近鏡頭訓練更難。可上一次系統課程已經證明，名字越美，裡面越不一定溫柔。
但她還是點了進入。
鏡頭可以遮醜，也可以放大缺陷。演員的儀態不是擺拍時站直就夠了，而是走路、轉身、停步時都要有角色的質感。
她現在最缺的，就是這些需要長期訓練的基本功。
眼前一晃，空蕩教室變成一座幽深華麗的大殿。殿內金絲蓮紋鋪地，珠簾後隱約坐著一道玄色身影。
一個老年宮裝女子站在她面前，頭髮花白，面相嚴苛，手裡還握著一條短鞭。
「老奴單名霞，姑娘可喚我霞姑。」
沈知意低頭看自己。
她穿著竹青色宮裝，裙擺、袖口、鞋面都墜著小鈴鐺，胸前還掛著一塊金鑲玉。只要動作稍大，整個人就會響成一串。
霞姑聲音沙啞。
「行走之時，鞋面、裙擺、衣襟、袖子、步搖，不可發出半點聲響。姑娘走到殿前，得陛下擊掌三聲，即為通過。」
沈知意看著眼前近百米的蓮紋路，深吸一口氣。
「開始吧。」
第一步剛抬起，鈴聲清脆。
下一秒，鞭子狠狠抽在她小腿後方。
沈知意疼得眼淚瞬間湧出來。
「還請姑娘重來。」
她終於明白，系統獎勵為什麼來得這麼痛快。
這根本不是普通儀態課。
這是把身體每一寸控制力都逼到極限。鈴鐺掛在她身上任何一個容易偷懶的位置，只要肩塌一點、步子重一點、裙擺帶得急一點，就會立刻出聲。
而出聲，就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