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珩結束電話上樓時，沈知意已經拎著兩個購物袋，興致勃勃地站在美妝櫃檯前。
櫃姐正在給她介紹口紅。
「58號是偏深的楓葉紅，厚塗顯白，薄塗很有元氣。沈小姐皮膚白，用這個會很漂亮。」
沈知意聽得認真，正要拿試用品，胳膊上的購物袋忽然被人輕輕拽了一下。
她警覺回頭，眼神瞬間奶凶。
「你幹嘛？」
下一秒，她看清面前是陸景珩。
商場經理和櫃姐齊齊問好：「陸總。」
沈知意僵住，想把剛才那副護食的小表情塞回去。
陸景珩垂眸看她。
她兩隻手還緊緊抓著購物袋，像他再動一下，她就要撲上來咬人。
陸景珩從小錦衣玉食，對購物沒什麼執念。他第一次見到有人把幾個購物袋護得這麼認真。
他挑了挑眉。
沈知意侷促地鬆了鬆手，又捨不得似的緊了緊，最後像忍痛割愛，把袋子遞給他。
「給。你喜歡就都給你吧。」
陸景珩眼尾終於露出一點笑意。
「我會搶你的東西？」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把袋子接過去，轉手遞給陳辛。
沈知意看見東西不是被沒收，立刻又活了。
「我知道你不是搶，是想幫我拿。可購物的快樂就是要自己拎，沉甸甸的都是勝利果實。」
陸景珩淡聲道：「歪理。」
他轉頭吩咐經理：「給她拿女士槓鈴，一公斤、三公斤、五公斤各一對。」
沈知意：「……」
沉甸甸的不一定都是快樂。
她錯了。
櫃姐和喬柒都忍不住笑。
沈知意耳根紅了，卻還是轉頭看向櫃姐：「剛才那個顯白的口紅，幫我裝一支。你這麼好看，可以送我一個小樣嗎？」
陳辛沒忍住，笑出了聲。
太太真性情。
難怪老闆頂不住。
櫃姐也被逗笑，立刻把小樣多塞了兩份。
「沈小姐皮膚底子好，平時可以試試這個精華，也很適合您。」
沈知意眼睛立刻亮了。
這是她今天真正放鬆下來的時刻。
前面不管是包場還是經理接待，都讓她有種誤入豪門消費紀錄片的緊張感。只有小樣被塞進袋子的一瞬間，她才重新找回一點普通女孩逛街的快樂。
她不是不喜歡貴東西。
她只是更喜歡「我賺到了」的感覺。
陸景珩看見她因為一點贈品開心，心裡微妙地頓了一下。
她好像很容易滿足。
可她又分明在很努力往高處走。
這兩種氣質同時放在她身上，並不矛盾，反而有種難得的鮮活。
商場太空曠，沈知意起初不適應，後來慢慢也習慣了。她正準備拿了口紅就走，陸景珩一個眼神，陳辛已經上前遞出名片。
「各個色號都要，送到這個地址。」
沈知意沉默。
豪門成年人不做選擇題。
回車上後，陸景珩把保溫杯遞給她，語氣平靜。
「在手上試色沒有多少用。」
沈知意心裡嘆氣。
哪個女孩不知道手臂試色和上嘴不一樣？問題是她們沒錢全買。
陸景珩像是想起什麼，又補充：「不用的可以回收循環製造。」
不浪費資源。
很陸景珩。
沈知意懶得和富豪討論普通人的快樂，興沖沖從購物袋裡翻東西。
「我給大家都買了東西。」
陸景珩拿平板的手微頓。
她先把一隻隨身音響遞給前排的陳辛。
「江助理，出差可以用，解壓。」
陳辛震住，下意識看向陸景珩。
陸景珩冷冷掃他：「太太送的，收下。」
陳辛立刻接過：「謝謝太太。」
沈知意又拿出一盒巧克力餅乾。
「這是給李師傅的，開車錯過飯點時可以墊墊。」
她上輩子吃過很多來自陌生人的小善意。
一個錄音師大哥曾經替她推薦過角色，只因為他看見她等戲時餓得發抖。那之後，她就一直提醒自己，無論以後走到哪裡，都不要把身邊人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
陸景珩低頭看著平板，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他的餘光落在她的購物袋上。
像是在等什麼。
陳辛從後視鏡里看見老闆那點不明顯的停頓，心裡已經開始替太太捏一把汗。
太太給誰都買了。
司機有，助理有，化妝師和造型師也有。
如果真把老闆漏了，以老闆今天在商場那點難得的好心情，恐怕能當場跌回冰點。
陳辛默默低頭，不敢提醒。
這種夫妻之間的小風浪，外人插手容易翻船。
太太給誰都買了。
司機有，助理有，化妝師和造型師也有。
如果真把老闆漏了，以老闆今天在商場那點難得的好心情，恐怕能當場跌回冰點。
陳辛默默低頭，不敢提醒。
這種夫妻之間的小風浪，外人插手容易翻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