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
在穆寧兩句話的挑釁之後，陸敏不帶一點腦子的繼續在拍攝時故意掌摑。
只不過這一次。
導演卻發話了，「那個誰，請你現在離開我的劇場。」
「我這裡不需要公報私仇的人。」
陸敏原本還沉浸在扇巴掌的快樂中。
一瞬間，跌落到了泥潭裡。
她一臉無辜地看嚮導演，「不是這樣的，導演。」
「我沒有公報私仇，我就是一直不敢用力，才達不到你的要求的。」
這話說完，穆寧適時開口。
「沒錯，陸姐肯定不是故意的。」
話是這樣說，可她卻把自己通紅的左臉往旁邊偏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得觸目驚心。
導演更加憤怒了，「這裡只是學社裡的劇場，你就敢這麼囂張。」
「要是以後你出去了，那還得了？」
穆寧低下頭，小聲地嗚咽起來。
又像是怕被人看見一般，悄悄地抹著眼淚。
只不過這個動作，看在陸敏的眼睛裡，依舊是明晃晃的挑釁。
「你這個心機女，剛才是你故意激怒我的。看我不打死…」
陸敏舉起的手沒有再次落下。
因為有人衝進了片場裡。
穆寧抬起頭，才發現是靳柏淵。
他面無表情地拉住陸敏的手，冷聲下了命令。
「陸同學，這裡是劇場，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導演剛才給我發過簡訊了，明確不再不要你來當這個C位主角了。」
「現在，請你儘快離開。」
陸敏當然不服氣。
她厲聲反問道：「趕我走？」
「你知道我背後的人，是誰嗎？」
靳柏淵自然是不知道，也不屑知道。
但穆寧了解了。
她用手背輕輕地蹭著自己受傷的臉，朝兩個人走近一步。
壓低聲音道：「陸小姐。」
「當年諸葛亮都扶不起阿斗，現在凌家也扶不起你的演技啊。」
看似是為靳柏淵解釋陸敏的資本。
實際上，是嘲諷。
赤果果的嘲諷。
靳柏淵一聽，面無表情地勾了勾嘴角，「我以為是誰呢。」
「陸小姐也不想被保安請出去吧。」
陸敏眼看著靳柏淵這裡行不通，轉頭又看向了湊過來的穆寧。
她眼神裡帶著恨意。
還有幾分懊悔，「你以為你把我頂走，主角就會是你了嗎？」
「你以為從山下學社走出去，你就有戲拍了？」
「穆寧，你比誰都清楚，像我們這樣的人，在這個圈子裡要是沒有靠山，等於白費。」
穆寧不敢苟同。
直白反問道：「所以，你的靠山是凌家？」
「……」
這回，換陸敏不再言語了。
穆寧也不強求，繼續道：「從一開始我並沒有想把你頂走。如果你能老老實實拍戲，現在我已經能回房間休息了。」
「切。」
「你不想要做C位，誰信？」
穆寧聳聳肩，無所謂地就準備離開。
跟聽不懂的人說話，確實是對牛彈琴。
「愛信不信。」
她剛準備要走，導演突然發話了，「靳柏淵，你覺得我這個劇本，她行不行？」
導演站在很遠的地方，指著穆寧。
場面一時間有些尷尬。
前一個主角才不甘心地站在那裡，後一個備選主角就出現了。
不過，尷尬從來不是穆寧。
她不是不想要C位，她只是不用這種不正當的方式得到而已。
靳柏淵的目光，似乎挪了過來。
最後，平靜地說了一句，「可以讓她試一場戲。」
「要是不行，我再給你找。」
導演聽見這話，幾乎想也沒想就同意了。
穆寧沒想到，靳柏淵在劇場裡的權力居然那麼大。
連導演都會詢問他的意見。
導目光看向穆寧，聲音柔和了幾分，「你先去處理一下傷口。」
「一會我讓人把第一場戲的劇本拿給你。」
「半個小時後開拍。」
說罷，劇場裡的所有工作人員都紛紛卸下手裡的活，準備去休息了。
穆寧要走。
卻被陸敏一把拉住，「穆寧，你還敢說你不是故意的？」
「我沒說我不是故意的啊。」
穆寧坦誠承認。
還不忘補充，「導演給了你很多次機會了。」
「是你沒有發現你的私人情感已經影響到了拍戲進度，這才讓我找到了可乘之機。」
「還有，你究竟為什麼那麼討厭我？」
穆寧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
就算她跟凌之昂是合法夫妻，但也沒有任何感情，甚至鮮有交流。
而且按照凌之昂的性格，穆寧不覺得他會把他們兩個人的秘密告訴陸敏。
那這股莫名其妙的針對和仇恨，從何而來呢？
「你今天得罪了我。」
「凌家不會讓你有好果子吃的。」
「等你出來，我好好讓你看看社會險惡。」
穆寧認認真真地思索了片刻。
一個月之前，她已經確定要進組，合同簽約完畢。
之後等她進入了十人名單，再獲得積分第一，何愁沒有戲拍。
難道整個娛樂圈，是凌家一言堂嗎？
突然，穆寧又想到凌之昂那張的臉。
雖然很欠揍，但和他這幾次的相處之中，她覺得凌之昂並非這種色令智昏的人。
只是這個危險的想法，讓她快速掐滅。
她很嚴肅地對著陸敏說了一句，你剛才說的那句話，我不同意。」
「像我們這樣的人，才更應該珍惜自己的羽毛。」
「如果把好看當成籌碼，那你才是在 走捷徑。」
陸敏冷笑一聲，「你不想走捷徑，那為什麼之前一直糾纏著凌之昂。」
穆寧心裡苦笑。
是親親偶像惹出的桃花債。
沒關係，現在由她這個事業粉來承擔。
「我難道就不能是因為喜歡他？」
陸敏吃驚的表情藏不住。
但又很快表現得更加不屑和高傲。
她仰起頭，評價一句，「舔狗。」
「哎，你這人說話可真難聽，什麼叫舔狗?」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舔他了。」
「你別胡說八道啊。我那不是舔狗，你怎麼…」
穆寧朝著陸敏的身後不斷否認，但對方根本沒有回過頭。
直到靳柏淵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話。
「先去處理一下傷口吧。」
「這個角色爭取到不容易，別錯過了。」
穆寧這才回過神來，調整了下自己激動的情緒。
可以想到那個詞語，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行，我會好好演的。」
「靳老師，你放心。」
人快步離開了劇場，去化妝間裡改裝。
留下靳柏淵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腦海里在回想著她剛才說過的。
所有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