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笑什麼?"沈知意盯著陸硯舟,有點拿不準他的狀態。
"我在想,"他把椅子往後靠了靠,"我追了兩個多月的頂級黑客,原來每天早上和我坐在同一張餐桌前喝粥。"
沈知意:"……"
"還給我剝橙子。"他補了一句。
沈知意抬手按了按眉心,頭疼。
他腦子沒有問題吧?
"陸硯舟,你現在的反應……不正常。"她直接說,"你不應該生氣嗎?"
"我生氣。"陸硯舟說,"但生氣和覺得有意思,可以同時存在。"
他俯身,把她書桌上那本手寫筆記拿起來,隨意翻了兩頁。
密密麻麻的代碼注釋,還有幾行沈知意自己發明的速記符號。
他認出了其中一個符號的含義——這是她用來標記漏洞類型的。
"這本,你用了多久了?"他問。
"兩年。"沈知意把筆記本從他手裡拿回來,"陸硯舟,你確定你沒問題?"
"我確定。"他放下那本筆記,看著她,語氣認真了一點,"你在我家兩個月,我一直在追你,你知道嗎?"
"我知道。"
"你不怕?"
"怕什麼?"沈知意平靜地說,"你追不到我。"
陸硯舟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沉默片刻,才繼續說:"現在追到了。"
"因為你設了陷阱。"沈知意說,"這不一樣。"
"結果一樣。"
兩個人對視,誰也不退讓。
沈知意先移開了視線,看向窗外,深吸了一口氣。
"你想怎麼辦?"她問,"交給警方?還是……"
"還是什麼?"
"還是利用我。"她看回他,眼神坦然,"你知道我是Zero,你可以讓我幫陸氏做事。這筆交換,你不虧。"
陸硯舟沉默。
她看著他的眼睛,把自己已經想好的後路鋪開來:
"我可以幫陸氏做網絡安全維護,反正我現在也住在這裡。條件是,你不公開我的身份,繼續履行協議婚姻。"
"就這些?"
"就這些。"
陸硯舟抬手,摩挲了一下手腕上那道陳年疤痕,這是他的習慣動作,在思考的時候。
"協議婚姻。"他重複了一下這四個字,語氣淡淡的,聽不出褒貶,"沈知意,你覺得我們現在的關係,只是協議婚姻?"
沈知意沉默了一秒。
"是協議婚姻。"她說,"你當初說的。各取所需,別妄想不該妄想的。"
陸硯舟看著她,忽然開口:"那你覺得,我是在妄想嗎?"
"……你在妄想什麼?"
"我在想,"他站起身,拉好椅子,轉向門口,"從今往後,我不想追Zero了。"
沈知意怔了一下。
他在門口停下,回頭看她,眼神複雜而平靜。
"你先睡。這件事,明天再談。"
他走了。
沈知意坐在原地,盯著那扇關上的門,好一會兒才意識到她一直沒有呼吸。
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然後,把電腦關了,把那本筆記鎖進抽屜最裡面,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陸硯舟……不一般。
她以為他會憤怒,會質問,會用這件事要挾她。
但他笑了。
然後說,不想追了。
這是什麼意思?
沈知意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睡不著。
……
三樓書房,陸硯舟坐回椅子上,打開筆記本,給技術部朱昭發了一條內部消息:
【停止對Zero的追蹤。】
朱昭顯然還沒睡,幾乎秒回:【啊?為什麼?找到了?還是……】
【查到了,無需繼續。】
【哦哦——】朱昭發了一個瞭然的表情,【那以後我們的網絡安全……】
【會有人負責。】
朱昭停頓了幾秒,發來一個:【懂了。】
陸硯舟關掉聊天窗口,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夜色。
原來是她。
追了這麼久的謎題,揭開來,是她。
他想起她今天說的那些話——坦然,冷靜,連談判條件都想好了。
不慌。
她跟他談條件的時候,那雙眼睛沒有一絲慌張,那才是真實的沈知意。
他的嘴角再度微微彎了一下。
兩個月,她一直瞞著他。
但他不怎麼生氣。
想更了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