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沈知意下樓時,陸硯舟已經在餐廳里了。
他抬起頭,兩個人目光相觸,都沒說話。
保姆端上早餐,又悄悄退出去了。
沈知意在他對面坐下,拿起筷子,低頭吃東西。
沒有橙子可以剝了。
她吃了兩口,放下筷子,主動開口:
"昨天說要談的,現在談?"
"嗯。"
"我的條件就是昨天說的那些。"她看著他,"幫陸氏做網絡安全顧問,換取你不公開Zero身份。協議婚姻繼續維持,一切照舊。"
陸硯舟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她。
"你為什麼要隱瞞Zero的身份?"他問,這次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因為Zero是我的工具。"沈知意說,"這個身份幫我賺錢,幫我查我想查的東西,幫我保護自己。一旦曝光,就什麼都沒了。"
"你要查什麼?"
她停了一下,說:"我被抱錯的真相。"
陸硯舟沉默了片刻。
"所以你嫁進來,不只是為了逃離沈家。"他說,"陸家能給你保護,陸少夫人的身份也能給你一個擋箭牌,讓你在外面活動時更方便。"
沈知意看著他,沒有否認。
"你都看透了。"她說。
"我不是現在才看透的。"陸硯舟說,"領證那天,我就覺得你不像表面那麼簡單。"
沈知意:"……"
"那你為什麼還答應這樁婚事?"她反問,"你也是各取所需?"
"是。"陸硯舟說,"我需要一個妻子,不需要真感情,不需要麻煩,只需要一個能填滿外界期待的位置。"
"你符合條件。"
沈知意低頭,喝了口粥。
"那現在呢?"她問,"條件還成立嗎?"
陸硯舟盯著她低垂的眼睫,沉默了片刻。
"成立。"他說,"但我有一條附加條件。"
沈知意抬眼。
"你做的事,不管是Zero,還是別的什麼,如果涉及陸氏利益,提前告訴我。"他說,"我不干涉,但我要知道。"
"那顧氏那邊的事……"
"顧氏那邊的事,告訴我。"
沈知意沒想到他知道顧氏那邊的事,一時有點意外。
"你知道了?"
"我知道你接了顧氏的單,給他們做網絡安全。"陸硯舟說,語氣平靜,沒有憤怒,"只要你不把陸氏的核心數據轉給他,我不阻止。"
他抬眼看她:"但你必須告訴我,你從顧氏那邊查到了什麼,做了什麼。"
沈知意看著他,想了很久,最終點頭。
"好。"
"那我也告訴你一件事。"陸硯舟說。
"什麼?"
"我在查一個人。"他說,"查了很多年了。"
沈知意等他說下去。
"孤兒院。"他說,"十年前,他幫了我一次,救了我的命。我一直在找他。"
沈知意手裡的筷子輕微地抖了一下。
"……是個男的?"她聽見自己問。
"我不確定。"陸硯舟說,"只知道眼尾有顆小痣,還有——"
他看向她的眼尾。
"和你的一樣。"
沈知意沒動。
陸硯舟收回視線,低頭喝了口湯。
"算了,說遠了。"他說,"協議的事,就按你說的辦。"
他站起身,拿上外套。
"對了,"他在出門前回頭,"你還有多少身份,是我不知道的?"
沈知意沉默了一秒。
"沒有了。"她說。
陸硯舟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動,沒有說什麼,走了。
沈知意坐在原地,等他的車聲消失,才緩緩深吸了一口氣。
"就你一個人知道就夠了。"她輕聲說,聲音低到只有自己能聽見。
她說的是Zero的身份。
但心裡還有一句沒說出口的話。
不是沒有了。
還有N,還有鬼手。
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