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舟變了。
沈知意不確定是從哪一天開始的,總之某天她意識到,這個男人對她的態度,和領證那天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那時候,他說"別妄想不該妄想的",語氣是警告。
現在呢——
"知意,你要喝什麼?"
沈知意放下手裡的設計稿,愣了一下:"……什麼?"
陸硯舟站在她書桌邊,手裡端著兩個杯子,一杯咖啡,一杯溫水,都推到她面前。
"你最近畫圖喝咖啡,睡不著。"他說,"改喝水。"
沈知意盯著那杯溫水,久久沒動。
"你在幫我管健康?"
"你是我妻子。"陸硯舟淡淡道,"你喝咖啡睡不著,我說話算什麼。"
"……"
沈知意端起溫水,喝了一口。
……
這種小事,一天發生好幾次。
中午她忘了吃飯,埋在電腦前查顧氏的歷史檔案,忽然面前多了一份外賣。
"點了你喜歡吃的。"陸硯舟路過,頭也沒回,"吃完再工作。"
沈知意:"……"
她盯著那份外賣,默默打開包裝。
竟然是她上次無意中提過一句的那家雲南米線。
他記得?
……
傍晚,她去陽台透氣,陸硯舟不知從哪兒摸出來一件薄外套,搭在她肩上。
"風大。"
"……謝謝。"
晚上她說有點頭痛,陸硯舟二話不說,從柜子里翻出風油精,在她太陽穴上揉了兩下。
力道剛好,不重不輕。
沈知意被弄得徹底懵了。
"你學過按摩?"
"沒有。"陸硯舟收回手,漫不經心地說,"你了解一個人,總會摸索出她的舒適點。"
了解一個人。
沈知意不動聲色地把這句話存進去,轉移話題,問了他一個關於顧氏檔案的問題。
陸硯舟接著答了,很認真,完全是配合的姿態。
她再往前推了一步:"那如果需要動用陸氏的商業調查資源,查二十年前的一些文件……"
"說。"他說,"需要什麼,告訴我。"
沈知意停頓了一下:"你就這麼答應了?"
"你是我妻子,你要查你被抱錯的真相,合情合理。"陸硯舟看著她,"而且,我本來就在幫你查了。"
"……什麼時候的事?"
"知道你被調包的第二天。"
沈知意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第一次感覺有點看不透這個人。
"你為什麼……"
"別問為什麼。"他打斷她,站起身,"說你需要查什麼,我讓人去安排。"
……
周牧最近過得很迷惑。
老闆開始親自幫夫人送水,點外賣,搭外套,按摩頭痛——
這些都算正常範圍,畢竟老闆是個能做到極致的人,凡事要麼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但今天,陸硯舟拿著一份陸氏商業調查部門的內部檔案,直接標註了一行字:
【供夫人使用,優先級:S級。】
周牧拿著那份文件,走廊里站了整整兩分鐘。
S級優先級,意味著比陸硯舟本人的調查需求還高一格。
他抬頭,看向書房方向。
老闆在書房,正在接一個重要的商業電話,聲音穩定,語氣一如既往地冷靜。
但他剛剛給夫人的調查資源……
周牧把那份文件夾在腋下,深吸一口氣,默默走開了。
他不懂,他什麼都不知道,他只是一個幹活的。
……
沈知意拿到那份檔案時,看到S級標註,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翻開來。
她很快把注意力放到了內容上。
但在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她的手停了。
她重新回想了一下這兩周的點點滴滴。
送水,訂外賣,搭外套,按摩,S級優先調查檔案……
她輕輕合上文件,抬起頭,看向窗外。
陸硯舟他……
她壓下那個念頭,重新打開文件。
不要多想。
這只是協議婚姻里的正常互動,僅此而已。
然而翻到最後一頁時,她發現陸硯舟在檔案空白處,親筆寫了一行小字:
【有進展,告訴我。】
那三個字,字體很小,但寫得很認真。
沈知意看著那行字,久久沒有翻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