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柔來找沈知意的那天,是在一場豪門晚宴上。
沈知意挽著陸硯舟,剛走進宴會廳,就看見沈念柔站在角落裡,帶著她常見的那副甜美笑容朝她走來。
"姐姐,好久不見。"
"嗯。"
"姐姐今天這件禮服,真好看。"沈念柔上下打量她,語氣帶了一點意味深長,"就是稍微樸素了點——聽說高定晚宴下個月在京城舉辦,請了很多頂級設計師。那時候的禮服,才叫真的好看。"
她頓了頓,笑得溫婉無害:"也不知道,姐姐能不能請到那種級別的設計師做衣服。"
沈知意笑了一下,沒接話,轉向陸硯舟說了句什麼,挽著他走開了。
沈念柔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笑意沒變,眼神卻冷了幾分。
……
晚宴上,沈知意找了個藉口,提前去了洗手間,換了個方向,獨自來到後廊。
她找了個無人的角落,拿出手機,給一個ID發了一條消息:
【下個月高定晚宴,N要不要露面?】
發給的,是她自己備用的聯絡號。
她站在那裡,想了一會兒。
N這個馬甲,從來不在公開場合露面。
設計師N神秘到什麼程度——業界傳聞,N的全貌沒有任何一張照片流出過,只有後台工作人員見過她的背影,全都簽了保密協議。
但這次的高定晚宴,有一件事讓她有點心動。
晚宴的組織方,邀請了一批年輕設計師做"N的邀請展"——也就是說,N出不出席,晚宴都會打著她的名義展出一批她"欽點"的作品。
問題是,那些所謂的"N欽點",她一件都沒看過,她也完全沒有收到任何邀請。
有人在用她的名義做文章。
沈知意把手機揣回口袋,在那裡站了片刻,想清楚了一件事:
N,要去。
不是為了走紅毯、出風頭,是去搞清楚,是誰在打著她的旗號。
……
回到宴廳,陸硯舟已經把那杯香檳換成了礦泉水,站在人群邊緣等她。
她走過去,站到他身邊。
"沈念柔說什麼了?"他低聲問。
"沒什麼。"沈知意想了想,換了個說法,"她說下個月的高定晚宴,我請不到好的設計師做禮服。"
陸硯舟低頭,看了她一眼。
"你想去那個晚宴?"
"想去看看。"沈知意說,"你有邀請函嗎?"
"有。"他說,"一直沒打算去,但如果你要去,帶你。"
沈知意點頭。
她沒有告訴他,她計劃以N的身份出席。
這不是瞞他——這個馬甲,他還不知道,暫時也不需要知道。
只是,有些事,她習慣了自己處理。
……
晚宴結束後回到別墅,沈知意打開衣帽間,看了看那些禮服。
下個月的高定晚宴,N出席,要穿什麼?
她在設計圈裡消失太久了。
這次出來,得出個彩兒。
她在腦子裡轉了幾圈,走到書桌前,拿起鉛筆,在設計本上落下了第一根線條。
月光從窗外潑進來,灑在紙面上,灑在那支筆上,灑在她清冷的側臉和眼尾那顆小小的痣上。
她畫得很快,線條流暢,眼神專注。
……
三樓書房,陸硯舟看著手裡一份報告,拇指在上面輕叩了兩下,放下來。
周牧今天順嘴說了一件事。
他說,有消息稱神秘設計師N將出席下個月的高定晚宴。
一個深居幕後多年、從不拋頭露面的頂級設計師,忽然要現身?
陸硯舟想起今晚沈念柔說的那句話——"也不知道姐姐能不能請到那種級別的設計師。"
他把兩件事疊在一起。
沈知意,要去高定晚宴。
N,要現身。
他的手指慢慢停在報告上,沒再繼續翻頁。
他在等。
等一個已經開始有了輪廓的答案,慢慢浮出水面。